艾芮絲緊跟在薇瑟身後,踏入了宏偉的訓練場——
這座由舊帝國龐大角鬥場改造而成的橢圓形競技場。
高聳的環形石質看台如同巨獸的肋骨,層層疊疊地拱衛著中央那片被魔法符文加固過的沙地。
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而下,將金色的沙礫映照得刺眼,空氣裡彌漫著塵土的氣息。
據說,隻要你伸手去撈一下沙子,就會摸到一些牙齒或者骨頭碎片——
舊帝國時的鬥士們埋骨於此!
薇瑟眉頭緊鎖,精致的臉上寫滿了困惑與凝重。
艾芮絲則微垂著頭,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那雙罕見的金色眼眸裡充滿了猶豫和擔憂,仿佛內心正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拉鋸戰。
“號外!號外!震驚!震驚!”學院新聞社的成員如同打了雞血,抱著速寫板在人群中瘋狂穿梭,“維爾蒙特侯爵長女,愛麗·德·維爾蒙特!向索倫伯爵次子布雷克·索倫發起生死決鬥!地點:中央訓練場!即刻上演!”
“生死決鬥?”
這四個字如同投入滾燙油鍋的冰水,這則爆炸性新聞瞬間引爆了整個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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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雨果教授正僵硬地站在學院長古樸肅穆的辦公室裡,後背浸濕了冷汗。
“愛麗?那個維爾蒙特家的小姑娘,當真這麼說了?”須發皆白,眼神卻十分銳利的學院長,手指輕輕敲擊著光滑的實木桌麵,聲音平靜得可怕。
“是……是的,學院長閣下。”雨果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雨果……”學院長抬起眼皮,目光如實質般壓在雨果身上,“你失職了,知道問題的根源在哪裡嗎?”
雨果的頭垂得更低了。
“你太急了,王儲未定。”學院長緩緩吐出四個字,“王國如同一張繃緊的弓弦。而雷文那小子……”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那個瘋子,當年可是連國王陛下都敢打一頓的狠角色。你覺得,如果他的寶貝女兒在學院裡缺胳膊少腿兒,他會怎麼做?”
雨果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那……那立刻去駁回……”
“駁回?”學院長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話已出口,覆水難收。現在駁回,讓維爾蒙特家顏麵掃地,讓索倫家心生怨恨?年輕人血氣方剛,有點衝突很正常。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透光窗前,俯瞰著樓下奔走的學生:
“底線隻有一條——不死人。明白了嗎?我知道你想要個前程,但你首先是老師,而不是王室的傳聲筒,知道嗎?”
“……是,屬下明白。”雨果如蒙大赦,卻又感覺肩上壓著更重的擔子,腳步虛浮地退了出去。
中央訓練場,角鬥場遺跡。
往日埋頭苦練的學生早已不見蹤影。
此刻,巨大的環形看台上,人頭攢動,黑壓壓一片。
喧囂聲浪如同實質,在古老的石壁間碰撞,回蕩。
當得知決鬥的一方是傳聞中“毫無魔法天賦”,“靠家族蔭蔽入學”的維爾蒙特家的大小姐時,前來圍觀的人數更是激增!
好奇、鄙夷、幸災樂禍,純粹地看熱鬨……各種情緒在其中翻滾。
一些年輕貴族眼中帶著不加掩飾的恨意。
他們曾央求家族向維爾蒙特家提親,無一例外被長輩們嚴厲拒絕。
事實是,他們隻看到了愛麗驚人的美貌和傳聞中溫和的性情,卻不知道這背後涉及的是王位繼承的站隊漩渦,是足以讓家族傾覆的巨大風險。
拒絕,在年輕貴族眼中,卻變成了維爾蒙特家的傲慢與羞辱。
尤其是後來的舞會上,愛麗拒絕了所有邀請的傳聞,更是在小圈子裡發酵成“維爾蒙特家野心勃勃,意圖攀附王室”的流言。
這層破裂的“美好濾鏡”,化作了此刻看台上不少目光中的惡意。
看台上彌漫開來的,關於愛麗·德·維爾蒙特的各種荒誕不經的流言,此刻正成為眾人竊竊私語的熱點:
“聽說沒?那位大小姐,不喜歡男人!舞會上拒絕了多少英俊的少爺啊!”
“何止厭男!你沒聽說嗎?後來說她喜歡女的!結果呢?好幾個膽子大的貴族小姐,紅著臉捧著玫瑰去邀請她跳舞,你猜怎麼著?也被她拒絕了!一個都沒答應!”
“天呐!男女都不喜歡?那她想乾嘛?肯定是覺得我們這些普通家族配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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