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林家101室的客廳裡，空調“嗡嗡”地轉著，卻壓不住滿屋子的緊張氣息——今天是中考放榜的日子，林曉陽正趴在電腦前，手指緊緊攥著鼠標，手心沁出的汗把鼠標墊浸得發潮。
曉陽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色T恤，後背已經被汗浸濕了一片，眼睛死死盯著電腦屏幕上“中考成績查詢”的頁麵，連眨都不敢眨。屏幕上的加載圈轉了一圈又一圈，像在繞著他的心跳打轉，每轉一下，他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別急，慢慢來，服務器可能擠。”趙秀蘭端著杯涼白開，輕輕放在他手邊，聲音放得極柔，可自己的手卻忍不住微微發抖。為了這一天，她每天淩晨五點就起來給曉陽煮雞蛋牛奶，晚上陪著他學到深夜，燉雞湯、熬銀耳羹，變著花樣補充營養，比自己當年辦事還上心。
林建國坐在旁邊的藤椅上，手裡拿著份家具廠的訂單，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他時不時抬頭瞟一眼電腦屏幕，又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訂單，可緊繃的嘴角暴露了他的緊張——曉陽是林家唯一的孫子，從初三備考開始，這孩子沒日沒夜地拚，他既盼著孩子能考上重點高中，又怕他壓力太大考砸了，心裡像揣了塊滾燙的石頭。
林老太坐在最裡麵的沙發上，手裡攥著個紅布包著的平安符，那是她三個月前特意去鎮上的廟裡求的，每天都讓曉陽掛在書包上。她嘴裡念念有詞，眼神卻緊緊黏在曉陽的背影上，布滿皺紋的手不自覺地互相摩挲著，祈禱著“佛祖保佑，曉陽能考上”。
建業剛從五金店回來，手裡還拎著給曉陽買的冰淇淋，看見這架勢，也放輕了腳步：“咋樣，查到了嗎？不行咱就晚點查，別擠這會兒。”
曉陽搖搖頭，聲音帶著點沙啞：“不行，我等不及了。同學說早上八點放榜，現在都八點半了，還查不到。”他說著，又點了一下“刷新”按鈕，加載圈依舊慢悠悠地轉著，像故意跟他作對。
就在這時，電腦屏幕突然一閃，彈出個“網絡錯誤”的提示框。曉陽“啊”了一聲，猛地站起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咋回事？是不是查不了了？難道我考砸了，係統把我成績屏蔽了？”
“胡說啥呢！”趙秀蘭趕緊拉住他，“肯定是查的人太多，服務器卡了，跟你考得好不好沒關係。咱再等等，或者換個瀏覽器試試。”
林建國也站起來，走到電腦前，拍了拍曉陽的肩膀：“別急，爸給你換個瀏覽器，咱慢慢查。考砸了又咋樣？大不了去普通高中，隻要你踏實學，照樣有出息。”話雖這麼說，他點開新瀏覽器的手卻比曉陽還快。
林老太也湊過來，拉著曉陽的手：“曉陽，別慌，奶奶求的平安符靈著呢。你備考那麼努力，肯定能考上。就算沒考上，奶奶也不怪你，咱一家人好好過日子比啥都強。”
建業把冰淇淋放在冰箱裡，也過來幫忙：“我用手機幫你查，多渠道試試。”他掏出手機，點開查詢頁麵，可屏幕同樣卡在加載中，半天沒反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客廳裡的空氣越來越沉悶。曉陽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頭，肩膀微微發抖。他想起備考時的日日夜夜：每天放學回家，放下書包就刷題，直到深夜；周末別人出去玩，他在家啃真題；有次數學壓軸題做不出來，急得哭了，爸陪著他一步步分析，媽在旁邊默默遞紙巾；奶奶每天早上都給他煮一碗紅糖雞蛋，說“吃了有勁兒讀書”。要是考不上重點高中，豈不是辜負了全家人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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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建業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了成績查詢結果。他趕緊喊：“查到了！曉陽，查到了！”
曉陽猛地抬起頭，眼睛裡滿是血絲，撲到建業身邊：“多少分？我考了多少分？”
建業盯著手機屏幕，臉上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580分！曉陽，你考了580分！重點高中的分數線是560分，你超了20分！考上了！”
“啥？”曉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搶過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反複摩挲著分數，確認了一遍又一遍，眼淚突然“唰”地掉了下來，不是難過，是激動到極致的狂喜。他猛地把手機一扔，張開雙臂抱住趙秀蘭，大聲喊：“媽！我考上了！我考上重點高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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