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市區“清溪家園”小區的18樓,曉梅和周凱的婚房裡卻熱氣騰騰——裝修工人正拿著滾筒,給客廳牆麵刷淺灰色乳膠漆,淡淡的塗料味混著窗外飄進來的桂花香,倒也不算刺鼻。趙秀蘭穿著件舊棉襖,袖子挽到小臂,手裡捏著塊砂紙,正蹲在臥室牆角,仔細打磨著衣櫃的邊角,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卻半點不敢馬虎。
“王師傅,乳膠漆再調淺一點,就按曉梅手機裡存的色卡來,別太深了。”趙秀蘭直起腰,對著刷牆的工人喊。她手裡攥著張打印出來的色卡,上麵標著“淺灰-03”,是曉梅和周凱一起選的——既耐臟又顯空間大,比深灰亮堂,比白色耐臟,正合小兩口的心意。
工人笑著應道:“秀蘭姐放心,這是第三遍調了,保準跟色卡一樣!”說著就往塗料桶裡加了點白色顏料,攪拌均勻後,在牆上試刷了一小塊,淺灰色的牆麵在暖光燈下,果然顯得客廳格外寬敞,沒有一點壓抑感。
曉梅和周凱提著剛買的窗簾布走進來,看見牆麵的顏色,眼睛都亮了:“媽,這顏色太好看了!比我們想象中還顯大!”曉梅放下窗簾布,伸手摸了摸剛刷好的牆麵,手感細膩無顆粒,忍不住感歎:“還是媽您細心,要是讓我們自己來,肯定想不到要試刷這麼多次。”
周凱也跟著點頭,手裡還提著個工具箱:“叔說衣櫃的合頁要選304不鏽鋼的,我從建業哥的五金店拿了幾副,比市麵上的厚實,用個十年八年都沒問題。”他打開工具箱,裡麵的合頁泛著金屬的光澤,邊緣打磨得光滑無毛刺——這是建業特意留的好貨,知道是曉梅的婚房用,還特意打了八折。
趙秀蘭接過合頁,用手掂了掂,滿意地說:“還是建業有心,這合頁確實好。等會兒裝衣櫃的時候,讓王師傅多上兩個螺絲,結實!”她始終記著林老太的話:“裝修不用豪華,但得實在,住著省心,日子才能安穩。”所以從選料到監工,每一步都親力親為,生怕有半點馬虎。
正說著,門口傳來“咚咚”的敲門聲,趙秀蘭開門一看,是張嬸,手裡拎著個布包,臉上堆著不自然的笑:“秀蘭啊,聽說曉梅的婚房在裝修,我來看看,順便給你們送點剛煮的紅薯。”
趙秀蘭笑著接過紅薯,把人讓進來:“快進來坐,剛刷完牆,有點亂。”張嬸走進客廳,眼睛像掃描儀似的掃了一圈,落在剛刷好的牆麵上,撇了撇嘴:“這顏色也太素了,跟沒刷似的。我侄女的婚房,刷的是香檳金,那才叫洋氣,來客了都誇好看。”
曉梅沒接話,隻是笑著把窗簾布展開:“張嬸,這是我們選的窗簾,淺米色的,跟牆麵搭著好看,還透光。”張嬸湊過去摸了摸,語氣裡帶著挑剔:“這布料看著也一般,不是純棉的吧?我侄女的窗簾,都是從杭州訂的真絲料,摸著手感就不一樣。”
趙秀蘭給張嬸倒了杯熱水,語氣溫和卻堅定:“我們選這布料,是因為它耐臟好洗,曉梅和周凱平時上班忙,哪有時間打理真絲窗簾?住著舒服、實用,比啥都強。”
張嬸沒接熱水,反而走到臥室的衣櫃旁,伸手摸了摸衣櫃門板,眉頭皺得更緊了:“秀蘭,這板材看著也不像是進口的啊?我侄女用的都是德國進口板,一平方要八百多,你這板,看著也就三四百的檔次,以後受潮了容易變形。”
衣櫃是趙秀蘭在本地工廠定製的,選的是E0級環保顆粒板,雖然不是進口的,但甲醛含量遠低於國家標準,價格也實惠,比進口板省了近兩萬。她笑著拿起一塊邊角料遞給張嬸:“張嬸,你聞聞,這板材沒一點異味,環保達標才是最重要的。我們天天住在這兒,健康比啥都強,至於進口不進口的,真沒那麼重要。”
張嬸捏著邊角料聞了聞,確實沒異味,可心裡還是不服氣,又走到陽台,看見角落裡的小書桌,忍不住又說:“這書桌也太小了吧?曉梅你平時辦公,放個電腦都嫌擠,我侄女的書房,書桌比這大兩倍,還帶書櫃,看著就氣派。”
曉梅坐在書桌旁,比了比尺寸:“張嬸,我平時也就偶爾在家處理點工作,這書桌夠我用了。而且陽台光線好,在這裡看書、辦公都舒服,太大了反而占地方。”她說著拿起桌上的小盆栽,是一盆多肉,是周凱特意買的,放在書桌旁正好點綴,“你看,這樣擺著多溫馨,要是書桌太大,反而顯得擁擠。”
張嬸被說得沒話可接,隻能端起熱水抿了一口,眼神卻還在屋裡掃來掃去,想再挑點毛病。就在這時,裝修工人王師傅突然喊起來:“秀蘭姐,不好了!衣櫃的側板切錯尺寸了,短了兩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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