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呈現出一種灰撲撲的劣質渾濁感,邊緣磕碰得圓鈍。她父親景淮留給原主唯一的、不起眼的“平安扣”。原主珍之重之地收著,哪怕抄家時也沒被發現奪走。
景雲岫麵無表情地撿起這枚不起眼的玉扣,指尖的血液沾染上冰冷的石質表麵。
毒經?玉扣?
生存的本能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理智。絕境裡容不下眼淚。她攥緊書和玉扣,將其深深藏入懷中粗麻衣襟的內兜。那枚沾染了她血跡的玉扣冰冷地貼著肌膚。
“吱呀——”
極細微的聲響劃破了死寂的暗夜。並非風聲,而是破舊門軸的輕微轉動,帶著刻意的放輕動作,在寂靜中卻如鐵錘敲打朽木般刺耳。
景雲岫在鋪著破草席的硬木板上猛地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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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裡,她的呼吸無聲地收緊。脊椎的劇痛在這一刻被高度緊張的神經壓了下去,全副感官都凝聚在聽覺和皮膚感知上。現代娛樂圈中遭遇的綁架勒索、被刻意泄露行蹤導致的私生飯圍攻……那些刀口舔血的求生技能瞬間在血脈中複蘇。
兩個,不,也許是三個極輕微的腳步聲,正壓著院子裡的雜草躡手躡腳靠近她搖搖欲墜的破屋門板。
一股子劣質的酒氣和汗味順著門縫飄了進來。低啞猥瑣的男人聲音黏糊糊地貼著門板傳進,滿是下流的算計:
“彪哥……真在這兒?那妞兒……景家的落難小姐?嘿嘿……瘦是瘦了點,皮子可嫩著呐……抄家了都沒人管,咱們今晚就當替天行道樂嗬樂嗬,再撈點值錢的……”一個更粗嘎些的聲音打斷,帶著淫邪的笑意和令人作嘔的吞咽口水聲:“瘦馬有瘦馬的味兒……聽說以前也是金尊玉貴……”
不是賊。是人渣!景雲岫眼底最後一絲溫度瞬間凍結,轉化為純粹的殺意!她無聲無息地弓起身子,像一隻在巢穴中感知到致命威脅而繃緊的獸。懷中的毒經隔著粗糙的麻布硌著她劇烈的心跳。白天裡噴出的鮮血還帶著腥甜氣息在喉間盤旋。
門栓被什麼薄而硬的東西一點點從外麵撥開!細碎而持續的撬動聲像是敲打在神經末梢!
她猛地吸了一口滿是黴味和灰塵的冷空氣,動作快如鬼魅!一手扯過那條僅有的破麻布薄被,胡亂甩在木板床上堆出一個朦朧人形輪廓;同時滾下床板,貼地向牆角那口破水缸滑去。脊椎撞擊地麵的劇痛讓她眼前發黑,幾乎窒息,但她死死咬住下唇,舌尖嘗到濃烈的鐵鏽味。
“哢噠!”最後一聲輕響。破舊的門栓終於被徹底撬開。
“吱呀——嘩啦!”破門被人迫不及待地用力推開,撞在土牆上又反彈回來,門板幾乎散架,月光霎時洶湧灌入!
“彪哥,請!”一個諂媚的聲音壓著嗓子。兩個矮壯歪斜的黑影堵在門口,當先進來的是個粗壯如野牛的身影,臉上一條刀疤橫貫顴骨,眼珠子渾濁發紅,帶著酒氣和凶光,正是白天跟著景如雪來的打手之一。
“小妞兒……”另一個獐頭鼠目的漢子眼珠子滴溜溜朝著草席上那個模糊隆起的“人形”拱了拱,喉結滾動,笑容猥瑣地搓著手,“醒醒嘍,彪哥疼你來了……”
疤臉彪哥獰笑著,大步撲向草席上的被子堆!
就是現在!
牆角陰影裡的景雲岫像一隻狩獵的黑豹驟然竄出!根本沒用腳步聲,隻有貼地滑行的極快影子。
疤臉彪哥隻覺一道冷風貼著小腿掠過,還沒反應過來,小腹就傳來一股無法抗拒的劇痛!“唔!”他痛哼一聲,本能地躬身彎腰捂向腹部。
下一秒,一隻冰冷黏膩的手精準地卡住了他的下顎!巨力爆發,迫使他嘴巴不受控製地張開!
“嗚嗚?!”一股混雜著強烈草藥辛辣和土腥味的古怪液體在刹那間被灌入他喉嚨!量大得從鼻孔都溢了出來!
“咳……咳咳!操你娘!”彪哥驚怒交加,本能地猛烈掙紮,蒲扇般的大手胡亂向眼前瘦小的身影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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