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右手……卻穩穩地平端在前方。手心向上托著一個碗,碗口豁了一大塊的粗陶碗!
碗裡盛著大半碗渾濁烏黑的液體,像是泥坑裡最汙濁的死水沉澱物,散發著一股極其濃烈刺鼻的、混雜著土腥、腐敗草藥、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鐵鏽血腥氣的味道!
最詭異的是,在那渾濁水麵的正中心,一點暗沉得如同凝固血塊般的紅褐色沉澱物正在水中極其緩慢地旋轉、擴散、消解……似乎有極其微弱的、難以察覺的暗金光點在渾濁深處一閃而逝,如同被汙濁泥水包裹的地心熔漿。
劉胖子和張頭兒瞬間像被釘死在原地!渾身血液幾乎倒流!那汙濁的碗,那散發不祥氣息的死水,還有那泥汙中映出的、冰珠般死寂的眼睛……昨夜那非人的恐懼感排山倒海般再次將他們吞沒!
景雲岫的頭微微動了動,被亂發遮掩的眼窩深處似乎有冰冷的光閃過。她沒有說話,隻是端著碗的手極其緩慢地、穩如磐石地,朝著劉胖子的方向……微微往前送了半分。
空氣如同凝固的鉛塊。
嘩啦——!
張頭兒徹底崩潰!懷裡的布包脫手掉落在地!發出金屬砸落的脆響!裡麵果然散落出幾塊碎銀和一些銅錢!他轉身就想跑!
“張頭兒!”劉胖子一聲劈了喉嚨的厲喝,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顫音!同時肥胖的身軀如敏捷的野豬般猛地往前一撲!在張頭兒拔腿之前,粗壯的手臂如同鐵鉗般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另一隻手則快如閃電地捏住了他的下頜骨!
力量!純粹的蠻力瞬間壓製了張頭兒脆弱的抵抗!
“嗚……嗚!劉哥……不……”張頭兒驚恐欲絕地掙紮,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卻根本掙不開。劉胖子三角眼裡隻剩下刻骨的、被逼到絕路的凶狠!他死死製住張頭兒,捏著他下巴的手指猛地用力!
張頭兒被迫張大了嘴巴,發出絕望的“嗬嗬”聲!喉嚨深處的小舌驚恐地抽搐著!
景雲岫冰冷的目光掃過這一幕,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她端著破碗的手,極其穩定地往前伸,渾濁的黑水幾乎要灑出來!
劉胖子喉嚨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眼神裡閃過極其短暫的掙紮,但隨即被更深的恐懼和狠戾取代。他不再看景雲岫,猛地將手伸進地上那個散開的布包,也不看多少,胡亂抓了一大把銅板碎銀,狠狠塞進了張頭兒因驚恐而大張著的嘴巴裡!
叮叮當當!碎金屬幾乎塞滿了他的口腔!
“唔——!嗚嗚嗚!”張頭兒瞬間劇痛!眼睛暴凸!手腳瘋狂踢蹬!劉胖子幾乎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了上去,死命捂著張頭兒不停扭動的嘴鼻,眼睛血紅!
幾枚銅板從塞得太滿的嘴角滾落下來,沾染了泥汙。
這殘忍而混亂的場麵隻持續了幾個呼吸。
就在張頭兒幾乎要斷氣的瞬間,景雲岫端著破碗的手,極其緩慢地往回一收。如同一個沉默的死神,收回了暫時的目光。
劉胖子如同被抽了筋骨,瞬間鬆開手,肥胖的身軀踉蹌著後退幾步,靠在冰冷的土牆上,大口喘息,汗如雨下,眼神渙散。
“嘔!咳咳!咳咳!”張頭兒像死魚一樣癱軟在泥地裡,拚命地摳挖著塞滿嘴的銅錢,伴隨著劇烈的乾嘔和咳嗽,將那些帶著濃烈鐵鏽和泥土氣息的金屬嘔吐出來,混著血沫和淚水涎水糊了一臉一身。
景雲岫無視腳下如同垂死蛆蟲般掙紮、發出非人哀鳴的幫閒。那雙死寂冰寒的眼睛,隔著淩亂的黑發,再次幽幽鎖定了靠在牆邊、渾身肥肉還在顫抖的劉胖子。
她沒有說話。隻是將那隻托著渾濁黑水破碗的手……極其緩慢地抬高。
碗沿幾乎要觸到自己的乾裂發紫的嘴唇。
她下巴微揚,碗口傾斜……渾濁液體即將灌入……
“不……不!”劉胖子猛地爆發出非人的嘶吼!巨大的恐懼瞬間壓垮了一切理智!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朝著景雲岫撲爬過去!肥胖的身軀在泥濘裡笨拙地挪動,像一隻巨大的蠕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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