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星大典的“意外”塵埃落定,皇城司以“前朝餘孽勾結宮內不法之徒,意圖不軌”為由,處置了幾名涉事低階官吏與宮人,迅速結案。然則,水麵之下,波瀾未息。景雲岫因“護駕有功”與“臨危不亂”,不僅未受牽連,反在皇帝心中留下“沉穩乾練”的印象,文娛司主事之位坐得更穩。但她也深知,此舉無疑將更多忌憚與算計引到了自己身上。
文娛司衙署內,景雲岫端坐主位,聽取各科稟報。編研科已初步網羅數名頗有才學、背景相對清白的落魄文人,正按她提供的大綱,潤色《星河遺夢》後續章節及幾出新戲劇本;演務科依托雲韶班,正加緊排練準備於下月太後壽辰獻演的《萬壽無疆》樂舞,同時“京城才藝遴選”初選已畢,正進入複賽階段,市井熱議非凡;輿情科主編的《京華雅音》發行量穩步增長,已成為京城士庶了解文娛風尚的重要窗口;匠作科則在景雲岫指導下,成功仿製出幾種效果更佳的光學鏡片與擴音裝置,樂舞效果提升顯著。
一切井井有條,文娛司這艘新船,正緩緩駛入京城的權力海洋。景雲岫白日處理公務,接見各方人物,姿態謙和卻自有章法,恩威並施,很快在衙署內樹立起威信。她刻意與禮部、欽天監等關聯衙門保持良好關係,不時以“請教”之名走動,既示尊重,亦在悄然收集信息。
然而,她的心思,大半係於那宮牆深處。星語殿的感應日益清晰,指向冷宮區域的召喚愈發強烈。鏡影三數次冒險潛入,發現那廢棄殿宇周圍的能量屏障異常複雜,似與某種古老陣法相連,強行突破恐引驚天動靜。且那裡雖看似荒廢,暗處卻總有幾道若有若無的晦澀氣息盤旋,戒備森嚴遠超明麵。
必須找到更穩妥的進入方法。景雲岫意識沉入玲瓏閣·星語殿,借助殿內星圖推演,反複比對現實輿圖與鏡影三傳回的信息。她發現,那陣法能量波動似與月相盈虧、特定星宿方位有關,或許存在周期性薄弱之時。同時,宮內司禮監存檔的前朝營造典籍中,或有關於此陣的隻言片語。
正當她苦思進入之策時,一場“意外”的機遇悄然降臨。
這日,宮內突發時疫,數名低等宮人及一位年老太妃染病,症狀凶險,太醫署一時束手。皇帝下旨,嚴控疫情,遍尋良醫。景雲岫聞訊,心念微動。她通過周文遠,“偶然”向一位交好的太醫“提及”,文研處百草園(對外宣稱是景雲岫家族秘傳藥圃)恰有幾種對症奇藥,或可一試。此舉雖冒險,但若成功,不僅能施恩於人,更能獲得更自由的宮內行走權限——太醫署常需出入各宮苑診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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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皇帝默許下,景雲岫“獻上”由百草園藥材配製的解毒避瘟散。藥效奇佳,疫情迅速控製。龍顏大悅,特賞金帛,並準景雲岫可憑牌隨時入太醫署交流醫道。此舉雖未直接涉及冷宮,卻為她日後借醫道之名接近某些禁地提供了可能。
疫情平息後不久,嬴峻竟主動邀景雲岫至皇城司密衙一敘。
密衙內陳設簡樸,燭火昏黃。嬴峻屏退左右,直接遞過一封密函:“看看這個。”
景雲岫接過,展開一看,心中劇震!密函內容竟是關於冷宮那處廢棄殿宇的零星記載,源自皇城司密卷殘篇。記載含糊,隻言那殿宇乃前朝末代國師觀星之所,涉及某種“逆天改命”秘術,後因“天譴”而封禁,具體方位與內情已湮滅。更關鍵的是,附有一張極其簡陋的草圖,標注了殿宇地下可能存在的幾條密道入口,其中一個入口,竟在遠離冷宮的一處廢棄水井之下!
“大人為何將此等秘辛示下?”景雲岫抬眸,直視嬴峻,心中警鈴大作。他主動提供如此關鍵信息,目的何在?
嬴峻目光深邃,語氣平淡無波:“陛下對星語者之事,興趣日濃。然宮內禁地,牽一發而動全身。你若欲探查,需有萬全之策,且……結果需對皇城司透明。”他頓了頓,指尖點了點那張草圖,“此圖真偽難辨,入口亦可能早已坍塌或布滿機關。本座不妨告訴你,那水井所在區域,如今隸屬內府司管轄,看守雖不嚴,卻毗鄰……淑妃舊居。”
淑妃!景雲岫瞳孔微縮。那是太子的生母,早逝,其舊居一直空置,但太子時常前去祭掃,周圍眼線眾多!
“大人之意是……”景雲岫心念電轉,試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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