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儘頭,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排眾而出。他頭戴一頂鋥亮的銀色兜鍪,兜鍪頂端的紅纓在火把光芒下如同燃燒的火焰,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動。一身精良的玄色鐵甲覆蓋全身,甲葉摩擦發出冰冷的金屬聲。麵容剛毅,線條如刀削斧劈,眼神銳利如鷹隼,掃視過來時,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腰間懸掛著一柄鯊魚皮鞘的環首長刀,刀柄纏著暗紅色的絲絛。
此人正是李嚴!當今聖上麾下一員威名赫赫的悍將!早年曾在朔方邊境,以區區八百步卒,硬撼匈奴三千精銳鐵騎,血戰三日,最終陣斬敵酋,殺得匈奴人膽寒,護得一方百姓安寧,在軍中素有“鐵壁”之稱!此次渾天儀異動,震動朝野,天子震怒,特意調派這位以剛正不阿、鐵麵無私著稱的猛將前來刑部大牢坐鎮,嚴防死守,就怕有人鋌而走險!
李嚴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在墨涵和他背上奄奄一息的玄青子身上緩緩掃過,那眼神仿佛在看兩個死人。他沉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之力,清晰地壓過了所有雜音,回蕩在通道中:
“私闖天牢,劫掠重犯!爾等已犯下十惡不赦之罪!念在爾等尚未造成更大禍患,立刻放下人犯,束手就擒!本將或可奏明聖上,留爾等一具全屍!若敢負隅頑抗……”他握住腰間刀柄的手猛地一緊,一股淩厲的殺氣瞬間彌漫開來,“格殺勿論!”
空氣仿佛凝固了!死亡的陰影如同冰冷的巨手,扼住了墨涵的咽喉!他背上,玄青子發出微弱的歎息,充滿了絕望。
墨涵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將師父輕輕放下,靠牆安置好。他挺直了腰杆,麵對李嚴那迫人的氣勢,非但沒有退縮,眼中反而燃起一股不屈的火焰!他迎著李嚴的目光,聲音清晰地響起,帶著少年人的倔強和不平:
“李將軍!我師父玄青子,一生鑽研天文,為朝廷修訂曆法,觀測天象,何曾有過半點不臣之心?!渾天儀之事,其中必有天大冤屈!朝廷不查真相,便施以酷刑,判以極刑!我等若坐以待斃,任由忠良蒙冤,天理何在?!今日,縱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帶師父離開!想要我們束手就擒,任人宰割?休想!”
“冥頑不靈!”李嚴眼中寒光爆射,殺意再無遮掩,“拿下!死活不論!”
“喏!”守衛們齊聲怒吼,聲震牢獄!最前排的幾名刀盾手立刻舉起蒙皮木盾,組成一道盾牆,後排的長戟手挺起長戟,如同鋼鐵荊棘般從盾牌縫隙中狠狠刺出!兩側更有數名手持勁弩的守衛,冰冷的弩箭早已上弦,閃爍著死亡寒光的箭頭,齊刷刷對準了墨涵!
戰鬥,一觸即發!
墨涵瞳孔驟縮!生死關頭,前世烙印在靈魂深處的戰鬥本能瞬間被點燃!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側身翻滾,動作快如鬼魅!
“篤篤篤!”幾支勁弩擦著他的衣角釘入身後的石壁,碎石飛濺!
“鏘!”一柄刺來的長戟被他險之又險地避過,戟尖在牆壁上劃出一溜火星!
墨涵翻滾起身的瞬間,手中那架特製的單手弩已然抬起!他眼神冰冷,手指扣動扳機!
“冽銀三弩斬!”心中低喝!
“咻!咻!咻!”
三道烏光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厲嘯!第一箭,精準地射斷了一名正要吹響警哨的守衛的手腕,警哨和斷手一起飛了出去!第二箭,帶著更強的旋轉力道,狠狠撞在一名刀盾手的盾牌中心!那強大的衝擊力竟讓持盾的壯漢一個踉蹌,盾牌瞬間歪斜!第三箭!速度最快,力量最猛!如同毒蛇般順著第二箭撞開的縫隙,直射那刀盾手暴露出的咽喉!
“噗嗤!”血花綻放!那守衛哼都沒哼一聲,仰麵栽倒!
這一手快、準、狠的三連珠箭,瞬間震懾全場!守衛們的攻勢為之一滯!
“結陣!別給他放箭的機會!”李嚴厲聲大喝,自己也按捺不住,猛地拔出腰間環首長刀!刀光如匹練,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人隨刀走,如同下山猛虎,直撲墨涵!他的刀法大開大闔,剛猛無匹,每一刀都蘊含著千軍辟易的氣勢!正是戰場上磨練出的殺人技!
墨涵不敢硬接,隻能憑借灌頂後帶來的身體反應速度和玄青子傳授的簡單步法,在狹窄的空間內騰挪閃避。他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在李嚴狂暴的刀光和守衛們不斷刺來的長戟縫隙間艱難求生。他利用牢房的欄杆、牆壁作為掩體,手中的弩箭不時射出,不求殺敵,隻求逼退靠近的敵人,延緩他們的合圍。
“霜華七翎閃!”他再次低喝,身形急旋,弩箭以極其刁鑽的角度連續射出,逼退了側麵兩名試圖偷襲的長戟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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