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避開主要街道和巡邏隊,鑽進了一片迷宮般的貧民區深處。最終,他們在一間掛著破舊酒旗、門板緊閉的“陳記雜貨鋪”前停下。阿鼠上前,以一種特定的節奏敲了敲門板。
門開了一條縫,一隻渾濁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外麵。阿鼠低聲說了句暗語,又塞過去一小串銅錢。門這才打開,放他們進去。
鋪子裡麵比外麵看起來大得多,光線昏暗,空氣汙濁,充斥著劣質酒氣、汗臭和黴味。狹小的空間裡擠滿了形形色色的人:神色倉惶兜售祖傳玉佩的破落士子、鬼鬼祟祟交易金瘡藥的江湖人、低聲討價還價的掮客、眼神麻木販賣兒女的饑民……這裡仿佛是洛陽城所有絕望和罪惡的縮影。
墨涵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讓張驍和阿鼠去接觸那些販賣消息的掮客,重點打聽皇宮內苑的消息,尤其是關於前朝宮人、特別是身份特殊的宮女下落(這是尋找靜姝線索的迂回方式)。他自己則帶著泥鰍,看似隨意地在一個角落坐下,點了一壺最劣質的濁酒,耳朵卻像雷達一樣捕捉著周圍所有的低聲交談。
“……聽說了嗎?太師又要納妾了!這次看上了王司徒家的一個遠房侄女……”
“呸!老賊!都多大年紀了!王司徒能答應?”
“不答應?不答應就是滅門!聽說昨日北宮那邊又拖出去幾具屍體,都是不聽話的……”
“……糧價又漲了!西涼兵把城外莊子都搶光了!再這樣下去,真要易子而食了……”
“……關東那邊有動靜了!聽說袁本初在渤海起兵了!要討董!”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
“討董?哼,一群烏合之眾!能打得過太師的西涼鐵騎?”
“……宮裡更慘……宮女們……唉,被那些畜生不如的東西……”
碎片化的信息湧入墨涵耳中,拚湊出洛陽城內日益嚴酷的現狀:董卓的暴虐變本加厲,對財富和美色的貪婪永無止境;朝臣人人自危;百姓水深火熱;關東諸侯討董的消息開始流傳,但普遍不被看好;皇宮大內更是成了人間地獄……
就在墨涵默默梳理信息時,泥鰍輕輕碰了碰他,朝門口努了努嘴。隻見一個穿著低級內侍服飾、麵容愁苦蠟黃的中年人,畏畏縮縮地走了進來,徑直走向櫃台後的老板,低聲哀求著什麼,似乎是想典當一件東西。老板不耐煩地揮手,顯然嫌他拿出的東西不值錢。
墨涵眼神微動。內侍!皇宮裡的人!哪怕是最低級的,也可能接觸到宮牆內的信息!
他站起身,走了過去。那內侍正被老板推搡著,一臉絕望。墨涵攔住他,臉上擠出一絲商人的和氣:“這位……公公?可是手頭不便?在下是個行商,或許能幫襯一二?”
那內侍警惕地看著墨涵,又看看他身後沉默的泥鰍,瑟縮了一下。墨涵立刻從懷裡摸出一小塊碎銀(從伏擊戰利品中得來),不著痕跡地塞到內侍手中。“一點心意,公公買杯茶水解解乏。”
碎銀入手,內侍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掙紮,又飛快地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帶著哭腔:“這位郎君……行行好……不是咱家貪財,實在是……活不下去了啊!宮裡……宮裡簡直不是人待的地方!西涼兵那些殺才,根本不把我們當人看!動輒打罵,克扣口糧……咱家……咱家隻是想換點錢,給……給相熟的一個可憐丫頭弄點藥……她病得快不行了……”他語無倫次,顯然又驚又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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