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張驍等人事先物色好的、極其隱蔽的所在。他不再輕易露麵,主要通過張驍和阿鼠傳遞消息和指令。兩人對王允府的監視也異常謹慎,遠遠觀察,記錄著府門每日進出的人員、車馬時間。
幾天後,一個關鍵的信息被捕捉到:王允府上一個負責采買的老蒼頭,每隔三天會去東市一家固定的糧店買米。這老蒼頭沉默寡言,但眼神裡總帶著一股化不開的愁苦,似乎家中也有難處。而且,他每次買完米,都會在街角一個賣劣質燒餅的攤子前駐足片刻,買兩個燒餅,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都尉,這是個機會!”張驍彙報時眼中閃著光,“那老蒼頭看著老實巴交,家裡肯定困難!咱們或許能從他身上打開缺口?”
墨涵沉思片刻,搖了搖頭:“不急。再觀察幾次。確認他的路線,確認他是否每次都買燒餅,確認他家裡是否真有病人或者孩子。”他需要更多的細節來降低風險。
又觀察了幾次,情況完全吻合。老蒼頭買燒餅時流露出的那種心疼和無奈,不似作偽。
這天,老蒼頭照例買完米,走到街角燒餅攤前。攤主是個凶悍的婦人,不耐煩地包好兩個最便宜的、幾乎沒什麼油水的粗麵燒餅遞給他。老蒼頭顫巍巍地數出幾枚銅錢,正要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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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旁邊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將一小塊碎銀子放在了攤位上,溫和的聲音響起:“這位老丈的燒餅錢,我付了。再給他包五個肉餡的,要熱乎的。”
老蒼頭愕然抬頭,隻見一個穿著乾淨布衣、麵容和善的年輕人(正是喬裝後的墨涵)站在旁邊,對他露出善意的微笑。
“這……這如何使得!”老蒼頭局促不安,連連擺手。
“老丈莫要推辭。”墨涵笑容溫和,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舉手之勞。看老丈氣色,家中似有親人需照料?這世道艱難,一點心意,給孩子或病人添點油水吧。”他不由分說,將包好的五個油汪汪、熱騰騰的肉餡燒餅塞到老蒼頭懷裡,然後轉身就走,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老蒼頭抱著溫熱的燒餅,站在原地,看著墨涵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懷裡的肉餅,眼眶竟有些濕潤。他默默收起那塊碎銀子,對著墨涵離開的方向,深深作了個揖。
一次是偶遇,兩次是巧合。當墨涵在第三次、第四次“恰巧”遇到老蒼頭,並“順手”幫他付錢,甚至“無意”間聊起家中難處(老蒼頭有個臥病在床的老妻,兒子被西涼兵強征去當民夫,生死不明),並留下一些應急的錢和普通藥材後,老蒼頭心中的防線徹底鬆動了。
“郎君……郎君大恩大德,老朽……老朽……”再一次在僻靜處收到墨涵留下的一個小包裹(裡麵是些米和一小塊風乾的肉)時,老蒼頭老淚縱橫,就要下跪。
墨涵連忙扶住他,誠懇地說:“老丈不必如此。同是天涯淪落人,互相幫襯是應該的。在下隻是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老蒼頭緊緊抓住墨涵的手,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感激和一種豁出去的光芒:“郎君!您……您不是普通人!您對老朽有再造之恩!老朽雖然隻是個下賤的仆役,但在這司徒府裡也待了半輩子!郎君若有什麼難處……隻要不連累司徒大人,不違背良心,老朽……老朽萬死不辭!”他終於說出了墨涵等待已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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