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鎮院之寶”:
主位上坐著的,是話劇界赫赫有名的鐵娘子孟靜導演。她約莫五十來歲,頭發剪得極短,露出光潔的額頭,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眼神銳利如刀,氣質乾練,渾身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孟靜身旁,是身材微胖、戴著黑色棒球帽的何冰。他臉上掛著笑眯眯的表情,眼神卻精光四射,嘴角的弧度裡帶著幾分審視,那是話劇演員獨有的、能看透人心的敏銳;
另一邊,是身形清瘦、氣質儒雅的濮存昕。他穿著一件灰色襯衫,袖口挽起,正低頭看著劇本,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神情專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孟導您好,何老師您好,濮老師您好……”李紅星收起所有思緒,彎腰鞠躬,一個一個地問候,聲音恭敬,沒有絲毫明星架子。
“不用這麼客氣。”最先開口的是何冰,他擺了擺手,語氣客氣卻帶著濃濃的疏離,“早就聽說你了,李紅星是吧?七十億票房的影帝,厲害,真厲害。”
濮存昕隻是微微抬起頭,目光在他臉上一掃而過,淡淡說了句“歡迎”,便又低下頭繼續看劇本,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費時間。
一句“七十億票房”,一句輕描淡寫的“歡迎”,像一堵無形的牆,瞬間將李紅星隔絕在了這個圈子之外。
“七十億?”角落裡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演員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排練廳裡異常刺耳,“那能買我們這劇場幾塊木地板?話劇可不是靠票房堆出來的。”
李紅星的臉頰微微發燙,卻沒有辯解,隻是默默地站在原地,等待孟靜的指示。
“坐下吧。”孟靜終於開口,聲音清冷乾脆,她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空椅子,“就坐這兒。”
“謝謝孟導。”李紅星放下雙肩包,輕輕拉開椅子坐下。他坐在這群話劇界的頂梁柱中間,像一個誤闖學術研討會的插班生,渾身不自在。
空氣中彌漫著尷尬和壓抑,沒有人主動和他搭話,大家依舊討論著劇本——討論民國時期剃頭匠的手該是怎樣的弧度,討論那個年代的市井氣該如何通過語氣體現,討論“阿默”的沉默該帶著怎樣的情緒。
他們仿佛完全無視了李紅星的存在,無視了他70億票房的光環,無視了他全球代言人的身份。在他們眼裡,他隻是一個來參演《無聲的剃刀》的演員,僅此而已。
“好了。”孟靜抬手敲了敲劇本,清脆的聲響打斷了討論,排練廳瞬間安靜下來。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李紅星身上,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像兩把手術刀,要剖開他的靈魂。
“李紅星,今天早上瓦倫蒂的廣告我看了。”孟靜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拍得很漂亮,很高級。阿蘭的鏡頭美學,把你的明星光環拍到了極致,動與靜的主題也詮釋得不錯。”
李紅星沒有說話,他知道這隻是開場白,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
“但是,”孟靜話鋒一轉,語氣陡然加重,“我們這個劇組,和瓦倫蒂的廣告片場不一樣。”她頓了頓,目光如炬,“我不管你是七十億票房的影帝,也不管你是全球頂奢的代言人,我隻知道,在這間排練室裡,你之前所有的光環、粉絲、商業價值,在我們的舞台上……一文不值。”
一文不值四個字,像四根冰冷的釘子,狠狠砸在李紅星的心上,砸穿了三號排練廳的封閉空間,在空氣中久久回蕩。
何冰和濮存昕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仿佛孟靜說的隻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實。他們見過太多帶著明星光環來話劇舞台鍍金的人:有的擺架子,帶著助理、保鏢,排練遲到早退;
有的吃不了苦,練了幾天基本功就打退堂鼓;有的放不下身段,總想著用電影的表演方式敷衍了事。
在國話,名氣是原罪,你的光環越大,就越需要用實力證明自己不是來玩票的。
“孟導。”李紅星的胸口微微起伏,沒有憤怒,沒有屈辱,隻有一種被戳破虛妄後的清醒。他緩緩站起身,對著孟靜,對著一圈老戲骨,深深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腰杆彎得筆直,久久沒有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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