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刺耳的防空警報聲響起。
“快跑!他們來抓人了!!”黑暗中,傳來了蘇蘇驚恐的尖叫,老黑憤怒的咆哮,還有周雲絕望的朗誦。混亂。掙紮。桌椅翻倒的聲音。
最後。
“砰!”一聲槍響。世界安靜了。
燭光熄滅。黑暗中,傳來李紅星最後一句台詞。那是他對著虛空說的,聲音平靜得讓人心碎。
“你看,天亮了。他們……都睡著了。”
燈光亮起。舞台上,四個人保持著最後的姿勢。蘇蘇蜷縮在老黑懷裡,像個熟睡的嬰兒,嘴角還掛著那一抹滿足的笑。
周雲靠在牆上,仰著頭,仿佛在看那個並不存在的月亮。老黑張開雙臂,像座山一樣護著身後的兩人。
而李紅星,拿著那根熄滅的蠟燭,孤零零地坐在床邊,背影佝僂。
足足過了十秒鐘。現場沒有一點聲音。觀眾們還沒從剛才那種壓抑、窒息卻又溫情的氛圍裡走出來。有人在擦眼淚,有人張大了嘴巴一臉呆滯。
直到李紅星站起身,拉起地上的蘇蘇,拍了拍她身上的灰。
“嘩——!!!”掌聲如同海嘯般爆發。比之前任何一場都要熱烈,甚至帶著一種宣泄般的瘋狂。
“我的天呐!那是蘇蘇?!”
“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剛才她吃空氣蛋糕那一段,我看哭了!”
“這哪裡是花瓶啊,這是被李紅星砸碎了重塑的藝術品啊!”
“那個老黑也好感人,傻子的愛太戳心了!”
“周雲太穩了,那個詩人的氣質絕了!”
評委席上。四位導演的神情比剛才看李紅星演程蝶衣還要震驚。因為李紅星演得好,那是意料之中。
但這三個人……尤其是蘇蘇,那是公認的廢材啊!怎麼就在短短48小時裡,脫胎換骨了?
大鵬拿著話筒走上台,聲音都有些激動:“請……請四位老師點評。”
趙導演第一個拿起話筒,她看著蘇蘇,眼神複雜:“蘇蘇,說實話,第一期的時候,我給你打了最低分。我覺得你不適合演戲,你太漂亮了,也太木了。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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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氣:“你嚇到我了。真的。剛才你咬李紅星那一口,還有你吃空氣時的那個眼神,那種貪婪和絕望,讓我完全忘記了你是那個女團愛豆。你是個演員了,蘇蘇。”
蘇蘇站在台上,原本還沉浸在角色裡有點發愣。聽到你是個演員了這句話,她那雙剛剛在戲裡瘋狂過的眼睛,瞬間湧出了淚水。
不是演的,是委屈,是釋放。她捂著臉,哭得妝都花了,毫無形象,卻比任何時候都美。
陳愷歌導演則看向李紅星。
“紅星,這出戲,你是魂。但你把你的一身本事,都散給了他們。”
“你收著演,把光讓給了他們。特別是蘇蘇,我很好奇,你是怎麼在那48小時裡,把一個花瓶變成瘋子的?”
所有人都看向李紅星。這也是全網觀眾最好奇的點。
李紅星接過話筒。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身邊還在抽泣的蘇蘇,和眼眶通紅的老黑、周雲。
“其實我沒教他們怎麼演戲。”李紅星的聲音平靜有力,“我隻是帶他們去地獄走了一圈。”
“在這48小時裡,我們沒有光,沒有手機,沒有尊嚴,隻有饑餓和恐懼。”
“我告訴蘇蘇,如果你想讓人看到你的靈魂,你就得先把那層漂亮的皮給撕了。花瓶隻有碎了,變成玻璃渣,才能紮出血來。”
他指了指蘇蘇:“她做到了。她把自己的偶像包袱,在那個黑暗的房間裡,嚼碎了咽下去了。”
他又指了指老黑:“老黑這輩子演流氓。但我告訴他,每個人心裡都住著一個孩子。他把他心裡的那個孩子放出來了。”
“所以,”李紅星轉過身,麵對觀眾,“這不是演戲。這是他們在廢墟裡,對自己的一次招魂。”
全場掌聲雷動。無數觀眾站起來高呼,這支原本被所有人看笑話的雜牌軍、收容所,在這一刻,成為了全場最耀眼的黑馬。
而在後台的備戰區。其他幾組的演員,看著屏幕上的這一幕,臉色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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