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華姐的再次見麵，比李紅星想象中要快得多。兩人約在橫店老街區的一家茶館，門楣上“聽竹軒”三個字是蒼勁的隸書，推開雕花木門時，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午後的陽光透過竹簾，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龍井香氣。
華清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翻看著文件，一身月白色職業套裝剪裁得一絲不苟，頸間一條細巧的珍珠項鏈襯得氣質愈發優雅，可那雙看向李紅星的眼睛，卻像精準的手術刀，帶著洞穿一切的銳利。
“坐。”她抬手示意，聲音比電話裡柔和了些，卻依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服務生添茶時，她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一叩，那姿態裡的世家禮儀，讓李紅星忽然想起《精忠報國》裡的宮廷戲。
她從公文包裡拿出一疊劇本梗概，推到李紅星麵前：“這些是最近找你的本子，我讓助理整理了一下。”
李紅星掃了眼封麵，《少年將軍》《鐵血山河》《邊關烽火》……清一色的古裝戰爭題材，連主角名字都帶著相似的硬朗。
“紅星，你現在的情況很特殊。”華清端起茶盞，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表情，“《精忠報國》和嶽雲這個角色，給了你一個別人求不來的高起點。但你有沒有想過，這個起點也是把雙刃劍？”
李紅星握著茶杯的手頓了頓。這幾天他也在琢磨這件事，張哥帶來的邀約雖多，卻都跳不出“少年將軍”的框架。
“在娛樂圈，標簽化是把雙刃劍。”華清放下茶盞，語氣嚴肅了些，“你現在靠著‘少年將軍’火了，這是好事，但如果一直被困在這個標簽裡，就麻煩了。觀眾是很容易審美疲勞的，你看那些專門演霸道總裁的演員，火的時候片約不斷，可一旦這類角色不流行了，接不到戲的大有人在。”
她抽出最上麵的劇本，指尖在封麵上敲了敲：“現在找你的角色，十有八九都是這類。接了，短期內能輕鬆鞏固人氣，片酬也會水漲船高。但不出三部戲，觀眾就會對你審美疲勞，你的戲路也就被徹底定死了。等到市場不再需要少年將軍，你怎麼辦？或者你就甘心一輩子演少年將軍？或者年齡大一點以後，接著演老年將軍？”
這番話像重錘敲在李紅星心上。他一直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卻沒能說得如此透徹。
“而且，你得明白，演員和經紀公司是相互成就的。”華清繼續說道，“好的經紀公司會為你規劃長遠的路線，不會隻看眼前的利益。像你現在這種情況，要是碰到不靠譜的經紀人，肯定就一股腦接一堆類似的角色，賺快錢，等你沒熱度了就不管了。但我們不一樣，得為你的長遠發展考慮。”
“所以，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不是急著簽約，也不是忙著賺錢，而是選好你的第二部作品。”華清的語氣緩和了些，“這部作品必須是高質量的，能證明你表演的多樣性，幫你撕掉嶽雲的標簽，讓觀眾和業內看到，你李紅星不止會演將軍。”
李紅星抬起頭，眼裡的迷茫散去不少。他看著眼前這位專業而坦誠的經紀人，由衷地說：“華姐，您說得太對了。可這樣的作品……不好找吧？”
華清笑了，那笑容裡終於帶了點溫度：“確實不好找，但我這裡有一個。”她從公文包深處拿出一份劇本梗概，封麵是暗金色的底，上麵印著三個古樸大氣的篆字——《琅琊榜》。
李紅星的呼吸猛地一滯。這個名字他如雷貫耳！藍星頂級製作公司正午陽光籌備的S+級古裝權謀劇，導演是孔笙和李雪——那兩位以細節控和處女座劇組聞名的業內標杆。這部劇從立項起就牽動著整個行業的神經，被譽為年度最值得期待的劇集。
“這是……”他的指尖輕輕拂過封麵，聲音都有些發顫。
“《琅琊榜》的劇本。”華清把劇本往他麵前推了推，“正午陽光的劇你是知道的，他們從不追求流量，隻看重質量。孔笙和李雪導演選演員，也從不看你有多火，隻看你適不適合角色。”
她頓了頓，繼續說：“他們的選角已經進入尾聲，主角和重要配角基本定了，但有一個關鍵配角，導演組挑了三個月，始終沒找到最合適的人選。君哥和陳道名老師都向導演組推薦了你，說你身上有股難得的‘拙勁’，這在現在的年輕演員裡很難得。”
“正午陽光的經紀人跟我聊過，說孔導他們覺得你在《精忠報國》裡的表演很有靈氣，雖然經驗不多，但眼神裡有東西。不過他們也有顧慮，覺得你之前演的嶽雲太硬朗，怕你撐不起蕭景睿那種溫潤的氣質。”華清坦言道。
李紅星的心跳得更快了，連忙翻開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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