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般流淌出來,瞬間盈滿了溫暖的餐廳。這是海頓的《小步舞曲》,簡單的旋律在她指尖跳躍,沒有大師的磅礴,卻充滿了未經世事打磨的、真摯的歡愉和對美好的全部憧憬。跳躍的音符撞在亞曆山德羅心頭,連日縈繞在鋼鐵、訂單、會議、暗算中的冰冷與緊繃,被這清澈的暖流悄然融化、衝散。
保羅也被琴聲吸引,暫時放下了他的杠杆,托著下巴,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妹妹在琴鍵上飛舞的手指,小臉上滿是認真。瑪利亞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靜靜看著一雙兒女。
亞曆山德羅靠在椅背,閉上眼。鼻腔裡是食物的暖香,耳中是妹妹純淨的琴音,眼前仿佛還能看到保羅專注研究機械時亮得驚人的眼睛。爐火劈啪,銀餐具偶爾輕碰,琴聲叮咚……這些最簡單、最平凡的聲響與氣息,交織成一張名為“家”的、無形的網,溫柔而堅韌地包裹住他,將他從深海征伐的驚濤駭浪中,短暫地拉回了平靜的港灣。一絲久違的、近乎陌生的柔軟,悄然熨帖了他深潭般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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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在溫馨中結束。保羅迫不及待地拉著亞曆山德羅去看他新得的寶貝——一套盧卡送給他的、極其精密的蒸汽機拆解模型。書房裡,昏黃的台燈下,一大一小兩顆腦袋湊在寬大的書桌前。亞曆山德羅難得地脫下商界巨子的外殼,耐心地指點著:“看,這裡是進氣閥…壓力推動活塞…連杆帶動飛輪…”保羅聽得眼睛放光,小手笨拙卻無比專注地跟著拆解、組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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