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閃而過。申時行神色不變,甚至更為恭謹,躬身道:“大人明鑒,翰林院重地,規製森嚴,布局深合禮製、工部營造法度。下官初來乍到,所見皆為精工巧思,莊嚴大氣,何敢妄議?更況此乃皇家重器,朝廷規製,唯識其威嚴,敬其法度而已。”
他巧妙地撇開了具體評價,將讚譽歸功於皇家和朝廷法度,同時強調自己初來乍到,絕無不敬與妄議之心。謹慎得密不透風。
高拱的臉上依舊看不出什麼表情,那雙銳眼卻始終鎖定在申時行身上,似乎在咀嚼他話語裡的每一個字。空氣沉靜了片刻。
“嗯。”這次的聲音,比之前的“嗯”少了幾分冷硬,似乎隱含著一絲認可。他沒再繼續深究營造之事,也沒再問其他問題,隻道:“退下吧。明日經筵事大,養足精神。對了你現在是正六品不要穿這個七品的衣服不符合身份。”
“是,下官告退。”申時行如蒙大赦,但神色依舊沉靜,躬身行禮,一步步退出了這間氣氛凝重的公事房。
當他反身輕輕帶上房門時,仿佛卸下了千鈞重擔。後背的青色鸂鶒補服,在剛才那番無聲的交鋒中,內裡早已被一層薄汗微微浸濕。廊下的夕陽餘暉灑落,帶著四月特有的溫柔暖意,與他身後公事房內的沉肅清冷判若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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