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利的喜悅還未來得及在飛船內彌漫，便被一種更冰冷的現實凍結。
調和者緊盯著儀器屏幕上瘋狂跳動的數據流，他的手指微微發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卻不是因為激烈的戰鬥餘溫。
“不…情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棘手，沈星野。”調和者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惶，“銀痕…不是簡單的腐蝕或能量竊取。”他猛地將一份全息投影展開在控製室的中心。
投影不再是抽象的星圖或能量流，而是精確到分子級別的神經信號模擬動畫。畫麵中，代表某種信息結構的銀色絲線，正以一種詭異的、無法阻止的方式，滲透到複雜的神經網絡中。
“我們在分析被俘獲的異獸組織碎片和遺跡核心殘留物的信息模式時，發現了一個…更可怕的機製。”調和者艱難地吞咽了一下，指向那些銀色絲線與神經網絡交彙的節點。“它在進行信息層麵的‘覆蓋’和‘重編碼’。並非單純的破壞，更像是一種…扭曲的升級，一種強製性的思維改造。”
沈星野看著那模擬動畫中，原本屬於獨立個體的神經信號模式，正在被銀痕強行‘覆蓋’，逐漸變得與銀痕的冰冷、同質的頻率同步。他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覆蓋？”副官林薇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你是說，它在…改寫它們的‘思想’？”
“遠比改寫思想更底層！”調和者聲音低沉而凝重，“它在重新定義它們的‘本質認知’。被銀痕侵蝕的生物或結構，其關於‘自我存在’、‘目的’、以及‘宇宙’的基本認識，都會被悄然置換。‘觀測者’所‘期望’的理解方式，會逐步占據主導。”
他調出一段模糊、斷斷續續的回溯信號解碼文本——來自之前那隻在淨化之石影響下短暫恢複些許理智的異獸。
“銀痕…純淨…進化…統一…自願…擁抱…”
“冰冷…非錯…非敵…未來…”
文本片段在船艙內無聲滾動，字眼如同冰錐，刺入每個人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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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嗎？”調和者指著那些斷斷續續的詞彙，語氣近乎絕望，“它不是被痛苦折磨或暴力屈服。在那些短暫清醒的刹那，它傳遞的…是一種近乎虔誠的皈依感！它認為自己接觸到的是更‘純淨’、更‘統一’、更‘高效’的存在方式，一種宇宙的‘進化’方向！所以…它‘自願’接受這種轉化！所謂的攻擊，在它最終的認知裡，可能隻是祛除‘低效’、加速‘進化’的手段！”
船艙內一片死寂。隻有引擎低沉的轟鳴聲敲打著耳膜。
之前擊退強敵的戰術勝利，此刻顯得如此渺小和蒼白。他們麵對的，不再僅僅是物理層麵的敵人，而是一種能從根本上瓦解智慧生命認知基礎、誘導其主動擁抱侵蝕的…概念病毒！
自願擁抱侵蝕？
副官林薇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臉色發白。她感到一陣眩暈，似乎艙壁上那些黯淡的銀痕殘留倒影，都帶上了一層扭曲的誘惑色彩。
“那…那我們呢？”機械師老張的聲音乾啞，“我們接觸了遺跡核心，淨化之石對抗過投影，我們剛剛才被那些被控製的異獸攻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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