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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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看似尋常的秋日午後，陽光溫煦，天空湛藍。
知青們剛下工不久，拖著疲憊卻還算輕鬆的步伐回到知青院，有的在井邊打水洗臉，有的坐在門檻上歇腳。
村頭大樹上的高音喇叭，照常滋滋啦啦地響著，播放著革命歌曲和公社通知。
突然，歌曲中斷，一陣急促的電流雜音後。
一個清晰而激動的聲音，以一種前所未有穿透力極強的語調，通過無線電波，傳遍了神州大地的每一個角落。
也傳進了勝利大隊每一個豎起的耳朵裡：
“……中央決定，恢複已經停止了十年的高等學校招生考試製度！以統一考試、擇優錄取的方式選拔人才上大學……”
廣播裡的每一個字，都像驚雷，炸響在知青院的上空，炸響在每一個知青的腦海深處。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田埂上，小路邊，知青院裡……所有聽到廣播的知青，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猛地停下了腳步。
有人手裡拿著的草帽掉了，有人肩上的鋤頭滑落在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呆滯，極致的呆滯，席卷了每一張年輕的麵龐。
他們瞪大了眼睛，張開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是死死地仰頭盯著那隻黑色的喇叭，生怕漏掉一個字。
待那反複播送的消息終於被大腦理解、消化——
“恢複了……高考恢複了？！”
“真的……是真的！我們可以考大學了？！”
“天啊……我不是在做夢吧？”
巨大的、不真實的狂喜，如同火山噴發前的湧動，在胸腔裡激烈衝撞。
緊接著，眼淚毫無征兆地奔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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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悲傷的淚水，是積壓了太久的期盼、迷茫、不甘，在瞬間得到釋放的洪流。
有人捂住臉，蹲在地上，肩膀劇烈地抖動；有人仰天長長吐氣，淚水卻順著眼角滾滾而下；有人與身邊的同伴緊緊擁抱，又哭又笑，語無倫次……
韓安禾站在知青東院的門口，手裡還拿著一把剛摘的野菜。
廣播聲穿透耳膜，直抵心臟。
她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仿佛腳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震顫。
最後，目光與同樣震撼激動眼眶發紅的弟弟韓安珩，以及東院的宋文鏡等人相遇。
他們的眼中，都燃燒著同樣熾烈不敢置信卻又無比渴望的光芒。
那是希望，是改變命運的可能，是無數個挑燈夜讀的夜晚所期盼的黎明，終於到來了。
寂靜過後，是爆發的狂潮。
歡呼聲、哭笑聲、激動的議論聲，瞬間淹沒了小小的知青院，並迅速向整個勝利大隊蔓延開去。
這個地處偏遠的東北村莊，在這一刻，與整個國家的脈搏，一起劇烈地跳動起來。
廣播的餘音仿佛還在空氣中震顫，整個知青院卻已陷入了一種集體性的、因極度震驚和狂喜而導致的短暫真空。
下一秒，這真空被洶湧的情緒洪流衝垮。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我要請假！我要複習！”
這聲音如同點燃了引信，所有知青，無論前院後院，無論男女，幾乎是不約而同地扔下了手頭的一切，蜂擁著朝大隊部方向跑去。
他們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眼中卻燃燒著熾熱的火焰，腳步踉蹌卻無比急切。
大隊部裡，大隊長段定國剛放下公社打來的緊急電話，手指還按在額頭上，消化著這個足以改變無數人命運的國家級消息。
門“砰”地被推開，一群激動得語無倫次的知青湧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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