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遠侯府?
假山內已經被稍稍收整過,李明禎靠著冰冷的山石,撇了一眼身旁昏迷不醒的女子。
“主子,您的傷……”宋六小聲提醒。
剛剛從險境裡逃出,這會兒又淋了雨,李明禎扯開衣裳,胸膛的傷口果然在滲血。
他解開繃帶,伸手接過藥粉一股腦撒在上麵,強烈的刺痛讓堅實的肌肉瞬間緊繃,但他麵上卻沒有絲毫動容,隻唇色更白了些。
“宋六,”他手下重新捆著繃帶,“虎威軍的人不能再用了,你速去聯絡宋家師兄弟們。”
他語氣低沉,又接連點了幾個人名,有朝中大臣也有江湖人士。被最重要的心腹捅了一刀,李明禎並沒有時間憤怒,隻要這條命還在,他就要調用所有的資源,去保全自己,報仇是之後的事,但凡不死,就總有活路。
這二十二年來,他都是這麼過的。
活路,這女子口口聲聲說沒了活路,可她的眼睛燒灼著一團火,裡麵燃儘了不甘和仇恨。
“還有事?”看著宋六沒有即刻離開,李明禎挑眉。
“我走了,留主子一個,萬一有什麼……”宋六跪下,焦急的哀求,“主子,咱們還是先找個穩妥的地方養傷吧!”
“不必羅嗦,暫且死不了。他們一擊不中,必會縮緊尾巴,不會再來了。”李明禎感受著身體的高溫,喉結滾動咽下喉頭間的血腥氣,腦中思索著對手的行事風格,閉目吩咐:“快去。”
“是。”
宋六領命離去。
何珠幽幽轉醒,外麵的狂風暴雨已然停止。
夏夜的暴風雨就是這樣,帶著滿天卷地的威勢,將一切攪個稀巴爛,又倏然而逝。
她吼完就體力不支昏倒了,很符合這具身體的柔弱性,從還算乾爽的草墊子上爬起來,看著坐在一旁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的李明禎,不會死了吧?
伸出手指去觸碰鼻息,溫熱觸感襲來,李明禎的身體忽然朝她倒下!
何珠努力撐住他,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他身軀散發出的滾燙熱意,原來是燒迷糊了。
“哎,醒醒。”她拍拍他的臉,不料卻被對方掐住脖子。
“你是誰?”
李明禎雖然意思模糊,但身體的本能還在,他的手指在收緊力氣。
“咳咳……”何珠沒料到他突然來這麼一下,拍打他的手臂,“咳……我是珠兒,不是壞人,我是來救你的!”
“原來……是……珠兒姐姐。”
他手指放鬆垂下,身體也全然依附在何珠身上。
“抬腳,走,我們去房裡睡。”何珠小聲在他耳畔引導著,好在李明禎將她當作了可以信賴的人,殘存的那點意識配合地跟著她。
終於將人弄到房裡,二丫在外間的呼嚕聲仍然響著,她打了水,又拚儘全力剝了李明禎快要乾掉的衣服,把人丟到床上。
就在她要起身時,不料李明禎一把將她拉倒在床上,長手長腳包裹住了她。
何珠掙不脫,整個人也累極了,這具身體頂著大風大雨還勞累了半天,困倦席卷全身。
雖然和自己設想的有點出入,但這種走向也可行。李明禎,一個聖眷在身卻步步殺機的皇子,入他的眼,借他的勢……
何珠想著,迷迷糊糊入睡。
李明禎則覺得自己在漠北走了好遠,這是什麼時候,漠北的戰爭不是早結束了嗎?
乾渴焦灼,熱浪翻湧,好不容易觸及到了清涼,他當然不會放。
他下意識將那塊冷玉禁錮在懷中,果然能舒緩體內的焦渴。
長久緊繃的思緒,有了片刻的鬆懈,珠兒姐姐就這麼入了夢。她還是那副明媚鮮妍的少女模樣,笑著彎下身來牽他的手。
忽然她也穿著白衣哭泣,口中哀哀的訴說。
“是珠兒無用,明禎,對不起,姐姐保護不了你……”
又是一轉,變成了一具被淩辱後滿身傷痕的屍身。
那朵枝頭明豔的花,為了保護他,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儘折磨,沾染了世間最肮臟的罪惡。
李明禎睜開眼,入目是懷中白皙如玉的身體,乾淨溫暖,他怔愣一瞬,很快憶起了昨晚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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