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心裡最深的刺之一…也是他撕開黑幕的起點…現在,追責賠償到位了,家屬的安置撫恤…落實得怎麼樣?”
工作組組長立刻回答:“全部落實!最高標準!家屬情緒基本穩定,對處理結果認可。”
“讓家屬代表…也說幾句…”方同舟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是感謝…是…是告訴他們…逝者安息了…生者…生活還在繼續…有盼頭了…讓王磊知道…他做的一切…沒有白費…那些命…沒白丟…”
任務迅速分配下去。一場與死神賽跑、爭奪一個瀕臨熄滅靈魂的無聲戰役,在病房之外悄然打響。
特殊加護病房。死寂依舊。
方同舟坐在床邊,布滿老年斑的手緊緊包裹著王磊那隻冰冷的手。他沒有再徒勞地呼喚,隻是靜靜地坐著,如同守著一盞隨時會熄滅的殘燈。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病房的門被無聲地推開。李國華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微型的、高保真的錄音筆。他對陳教授等人點了點頭,將錄音筆輕輕放在床頭櫃上,調整好方向,然後按下了播放鍵。
沙沙的電流聲後…
一個帶著濃重長山口音、有些局促卻無比真誠的中年男聲響起:
“…誒,王技術員?礦上以前那個戴眼鏡的、挺斯文的小夥子?有印象!有印象!他…他還好吧?…嗨,跟您說啊,今兒剛拿到補的工資!嘿!真沒想到!真能發下來!這下可好了!娃下學期的學費不愁了!…盼頭!有盼頭了!礦上工作組說了,後麵還要搞技能培訓,幫著找新活路…長山…長山這回是真有亮兒了!”
聲音停頓,切換。
一個蒼老、沙啞,帶著無儘悲慟卻又有一絲釋然的女聲:
“…我家那口子…走了三年了…賠的錢…工作組給送來了…不少…夠給孫子攢著上學了…工作組還幫著…在礦上給兒媳婦安排了個輕省活兒…日子…能過下去了…他爹…在地下…也能…閉眼了…”
再切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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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年輕些的、充滿乾勁的聲音:
“…王哥?以前安檢科的吧?聽說他傷得重…希望他早點好!…今天這錢一發,心裡這塊大石頭總算落地了!以前徐長林那幫王八蛋…呸!不提了!現在礦上風氣不一樣了!安全抓得嚴!新來的工作組組長,天天泡在井下!這才叫當官兒的!王哥要是能看見…指定高興!…”
樸實無華的話語,帶著生活的煙火氣,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帶著對未來的微弱憧憬,一句句,如同涓涓細流,流淌進病房的死寂,流淌進王磊那自我封閉的黑暗深淵。
沒有回應。
王磊依舊如同沉睡的雕像,毫無動靜。
方同舟的心一點點下沉。李國華緊抿著嘴唇,眼神焦灼。
錄音還在繼續,是一個礦工代表在發放現場略顯嘈雜背景下的喊話,帶著激動和哽咽:
“…工友們!錢!拿到手了!真金白銀!政府說話算話!…咱們…咱們得記住這好!…也得…也得謝謝…謝謝那些…讓這天亮起來的人!…長山…長山有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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