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發言台一側。
大門緩緩打開。
王磊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穿著一身合體的深色便裝,身形依舊清瘦,但腰背挺得筆直。臉上深刻的傷痕在陽光下清晰可見,右眼帶著特製的眼鏡。他拒絕了輪椅,拒絕了旁人的攙扶,隻拄著一根輕便的手杖,在老張康複師一步之外的守護下,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卻異常堅定地,穿過人群自動分開的通道,走向中央的發言台。
每一步,都牽動著全場的心。寂靜無聲,隻有他手杖落地的輕響和他自己略顯粗重的呼吸。
礦工隊列最前方,那位頭發花白、臉上刻滿風霜的老班長,雙手捧著一束樸素的、沾著泥土芬芳的野菊花,眼眶早已通紅。當王磊終於走到台前,停下腳步,努力穩住身形,微微喘息著抬起頭時,老班長再也抑製不住,猛地一步上前,聲音哽咽卻洪亮地喊道:
“王隊長!俺們…俺們接您回家來了!”他雙手將花束高高舉起,遞到王磊麵前。
王磊的身體明顯震動了一下。他緩緩抬起那隻布滿傷痕、尚有些僵硬的手,接過了那束野菊花。他的目光透過鏡片,努力地、模糊地看向眼前老班長激動而熟悉的臉龐,看向他身後那一片片飽含熱淚、寫滿牽掛和喜悅的礦工兄弟的麵孔。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喉結劇烈地滾動著。他想說話,想叫一聲“老班長”,想對所有人說“我回來了”,但巨大的情緒洪流瞬間堵住了他的喉嚨,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眼底洶湧的淚光。他用力地、死死地攥緊了手中的花束,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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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同舟適時地向前一步,輕輕拍了拍王磊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肩膀,然後麵向全場,聲音沉穩而清晰地通過麥克風傳開:
“同誌們!朋友們!今天,我們在這裡,共同見證一個生命的奇跡,一份情義的回歸,一座礦山的新生!”
“我們歡迎王磊同誌!歡迎我們的英雄!回家!”
掌聲,如同壓抑已久的春雷,轟然炸響!瞬間席卷了整個場地,經久不息!許多礦工一邊用力鼓掌,一邊用粗糙的手掌抹去臉上的淚水。
王磊站在掌聲的浪潮中,站在無數道溫暖目光的聚焦點下,站在他曾經為之付出一切的地方。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喉嚨的哽咽和身體的微顫。他需要說話。他必須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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