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侯府的燭火徹夜未熄,巨大的戰略地圖鋪滿整麵牆,顧臨淵指尖沿著長江劃下弧線,墨色痕跡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奚懷之捧著剛送來的物資清單,紙張上密密麻麻記著糧草、彈藥的調運記錄:“侯爺,江南各府糧倉已儘數啟封,運河漕船晝夜不停,足夠第一和第四軍兩軍圍攻南京三月之用。”
顧臨淵目光落在地圖上的長沙府,指尖重重一點:“李自成這萬人馬,倒像是藏在柴火堆裡的火星。”
他轉身看向牆上懸掛的《湖廣輿圖》,長沙府的位置被紅筆圈出,旁側標注著“嶽麓山、湘江天險”的字樣。
“明末長沙曾被忠貞營圍攻五日,城防雖不算固若金湯,但湘江可阻大軍西進,他選在這裡複起,倒是有些眼光。”
奚懷之補充道:“情報說李自成收攏了不少前明潰兵與湘西土司兵,還占據了長沙城外的水陸碼頭,糧草能自給自足,不過他麾下多是烏合之眾,缺乏火器,與當年大順軍主力相去甚遠。”
“即便如此,也不能讓他成了氣候。”顧臨淵抬手在地圖上勾勒出兩條箭頭,一條從廣州府指向福建,一條向西延伸至元江府。
“譚峰的第十軍武器裝備已經補充的差不多了,雖然全都是步兵,但是攻打長沙最合適。
傳我令,第十軍組建南路軍,由譚峰統率,十日之內大軍借助長江,從浙江出兵福建,先取汀州、漳州,卡住山區要道。
再從第十一軍抽調一個師,隨南路軍西進,沿梧州、柳州一線直撲元江府,沿途收編南明殘餘勢力,斷了李自成西逃的後路。”
他頓了頓,指尖落在長沙府與南京之間:“另外,讓程立拿下南京後,分出一個旅的兵力南下嶽州,監視長沙動向,李自成若敢北上,便與南路軍東西夾擊,將他困死在湖南。”
張響的第二軍沿著海岸一路西進,直到和在湛江的方海會合,這一路距離遙遠,沒有半年時間是無法做到,按照當前的第二軍進攻路線,足足接近三千裡。
先打到紹興,之後就是寧波府,再然後是台州府和溫州府,一路上除了物資補給,等於單獨要開辟出沿海西進的道路。
為此顧臨淵甚至調動了最新生產的手扶拖拉機供應給第二軍,好在是沿著海岸線進攻,可以隨時得到海軍的補充與支持,這讓大軍行進也就少了很大的麻煩。
第一軍和第二軍,隻要拿下南京後,長江下遊地區就是顧臨淵的掌控範圍,到時候隨時可以租用民船還有大型商船進行貨運補充,倒是無需擔憂後勤之事。
此時的江南官道上,程立的大軍正踏著晨霜北上。
騎兵旅在前開路,馬蹄踏過結冰的路麵,發出清脆的聲響,榴彈炮營緊隨其後,炮輪外包著厚厚的麻布,避免在凍土上打滑。
楊文昊勒住馬韁,望著前方隱約可見的南京城輪廓,對身旁的程立道:“首長,前鋒已到棲霞山,距離南京城隻剩三十裡,要不要派偵察兵先探探城防?”
程立搖搖頭,目光掃過遠處的長江江麵:“不必,黃得功已死,南明剩下的都是驚弓之鳥,咱們明日清晨直接列陣城下即可。”
他抬手看向北方:“顧侯爺那邊已調集足夠彈藥,這南京城,最多三日便可拿下。”
與此同時,長沙府的校場上,李自成身著破舊的鎧甲,正看著萬名士兵操練。
士兵們大多手持長矛、大刀,隻有少數人配有燧發槍,隊列雜亂無章,操練的呐喊聲雖響,卻透著幾分虛浮。
身旁的劉宗敏低聲道:“陛下,顧臨淵已經讓兩個軍進攻南京,已快拿下南京,咱們要不要趁虛北上,搶占武昌?”
這時候的李自成也搞清楚了顧臨淵大軍的職位明細還有統兵人數,甚至嘗試著引用。
李自成望著校場儘頭的湘江,眉頭緊鎖:“顧軍火器凶猛,咱們這點兵力,北上不過是自取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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