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陽縣的瀟水河畔,蘆葦蕩被秋風刮得沙沙作響。
李自成勒住座下的馬匹,望著河對岸隱約閃動的騎兵身影,喉嚨裡發不出一點聲音,那是顧臨淵的騎兵,藏青色的軍裝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令人膽寒。
“陛下,顧軍把瀟水渡口占了!”劉宗敏跌跌撞撞地跑來,甲胄早丟在了逃亡路上,隻穿著件破爛的短打,手裡攥著半截長刀。
“咱們剩下的弟兄不到八千,一半人連燧發槍都沒有,就靠手裡的刀,根本擋不住騎兵!”
李自成翻身下馬,腳剛沾地就踉蹌了一下,這幾天從長沙逃到祁陽,士兵們沒睡過一個整覺,沒吃過一頓熱飯,沿途不斷有人逃散,昨天還剩八千,今早又少了兩百。
他看向身後的殘部,眼神渙散,根本沒了打仗的心思。
“不能退!”李自成突然嘶吼起來,伸手拔出腰間的腰刀,刀身鏽跡斑斑,還是從湘西土司那搶來的。
“瀟水西岸有片山地,咱們往那邊撤,依托山坳擋他們一陣,等天黑了再找機會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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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西岸的山地裡突然傳來馬蹄聲,騎兵竟繞到了後側。
為首的騎兵營長舉著望遠鏡,看清了李自成的旗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程首長有令,留活口!都給我圍起來,別讓他跳河!”
話音未落,三隊騎兵呈扇形包抄過來,最前排的騎兵舉起步槍,對著李自成的殘兵方向扣動扳機,目的就是為了震懾李自成的兵馬。
“殺!”劉宗敏還是有著最後的骨氣,騎著戰馬揮舞著手中的馬刀,和親衛們一起衝向了騎兵旅。
但是麵對列陣好的騎兵,劉宗敏並沒有翻起浪花,僅僅第一回合,就被擊中,射落馬下,其餘的親衛麵對步槍的射擊,齊齊的哀嚎。
李自成看著眼前的慘狀,心裡最後一點僥幸也碎了。
他原以為從長沙逃出來,能靠著湘西的山地繞去交趾,再招兵買馬東山再起,畢竟他是大順闖王,當年推翻過大明的人,可現在才知道,顧軍不是腐朽的明軍,更不是隻會劫掠的清軍,他們的騎兵快得像風,槍準得像長了眼睛。
“陛下,快撤!往蘆葦蕩裡躲!”一名親兵拉著他的胳膊,想把他拽進茂密的蘆葦叢。
可就在這時,一陣密集的槍聲響起,親兵的胸口瞬間被血染紅,身體軟軟地倒在李自成懷裡。
李自成推開親兵的屍體,轉身想往瀟水裡跳,哪怕淹死,也比被顧軍活捉強。
可他剛邁出一步,就感覺後頸一涼,馬刀的刀刃已經貼在了他的皮膚上。
“李闖王,別費勁了。”騎兵營長翻身下馬,手裡的馬刀沒收回鞘,“程首長說了,你要是肯降,還能留條全屍,要是敢動,這瀟水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李自成緩緩回頭,看見他的殘兵已經沒了抵抗的力氣,有的跪在地上舉著雙手,有的躲在蘆葦叢裡瑟瑟發抖,還有的想往水裡逃,卻被騎兵的步槍一一擊中。
不到八千的兵力,在顧軍騎兵的衝擊下,連半個時辰都沒撐住,手裡的長刀在騎兵的馬刀和步槍麵前,像孩子的玩具。
“我是大順闖王”他喃喃道,聲音裡滿是不甘,“我推翻過大明,我打過清軍,你們憑什麼?”
“憑什麼?”騎兵營長冷笑一聲,指了指河對岸的祁陽縣城,“憑侯府讓百姓能吃飽飯,憑工廠讓工人能拿工錢,憑律法不欺老弱!你李自成呢?除了燒殺搶掠,除了讓百姓流離失所,你還會什麼?”
這句話像一把刀,紮進李自成的心裡。
他想起西安城破時的火光,想起沿途逃散的百姓,想起自己這一路逃亡,為了湊糧食,甚至縱容士兵搶過湘西的土司寨,他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喊著“均田免賦”的闖王了,隻是個苟延殘喘的敗寇。
顧軍騎兵開始清理戰場,把投降的明軍士兵集中起來,收繳他們手裡的長刀。
李自成被兩名騎兵架著胳膊,踉踉蹌蹌地往縣城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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