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氣流在殷星周身三尺外無聲分流。他懸於虛空,掌中那幾片造化玉碟碎片靜靜躺著,溫潤的玉質表麵流轉著朦朧紫氣,邊緣焦黑的灼痕卻透出某種深入本源的破敗與……恐慌。
奧丁以眼球傳遞的警示還在耳邊回蕩。
“紀元戰場……入口……將開……”
殷星的目光從碎片移向洪荒世界所在的方位,又掃過混沌中那片正在孕育“門扉”的虛無區域。警示有了,但具體是什麼,為何而來,如何應對——需要更底層的信息。
這些來自鴻鈞、沾染了其最後存在痕跡的造化玉碟碎片,或許能補全拚圖。
他不再猶豫,右手五指收攏,將碎片虛握於掌心。紫金色的混元無極道韻自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活物般纏繞上碎片,緩緩向內滲透。
起初是平靜的。碎片隻是微微發燙,傳遞出一些散亂的、關於洪荒古老天道運轉的殘缺法則,以及鴻鈞對“終末超脫”之路的一些扭曲感悟。這些信息對殷星而言並無新意,甚至略顯粗淺。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但當他神念繼續深入,觸及碎片最核心、那些被焦黑痕跡覆蓋的區域時——
轟!!!
無數混亂、尖銳、充滿極致恐懼與血腥意味的碎片信息,如同決堤的黑色潮水,順著神念連接,狠狠撞入殷星的意識!
那不是有序的記錄,而是“烙印”——是鴻鈞在某個時刻,通過造化玉碟這件與他本源相連的至寶,被動接收到的、來自無儘混沌深處、來自無法理解之存在的“景象”與“感知”,留下的、幾乎摧毀他道心的恐懼印記!
殷星身軀微微一震,玄袍無風自動。他閉目,混元無極的道心穩如磐石,將那股足以讓尋常聖人神魂崩碎的恐懼洪流強行鎮住、梳理。
第一幅烙印畫麵在意識中炸開:
混沌在沸騰。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沸騰,而是構成混沌的“無序”本身在某種更高規則的驅動下,變得狂暴、充滿攻擊性與……“目的性”。無數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世界”光點,在沸騰的混沌中如同暴風雨中的舢板,被無形的巨浪拍打、擠壓、拖拽,朝著混沌深處某個無法言說的“方向”彙聚。那些世界光點中,有些在抵抗,爆發出璀璨卻短暫的光芒,然後熄滅;有些則順從地滑向終點,迅速黯淡。
第二幅畫麵接踵而至:
彙聚的終點,是一片無法用大小衡量的、由無數世界殘骸、破碎法則、湮滅物質與混亂能量強行糅合而成的、血肉磨盤般的——“大陸”。不,那甚至不能稱之為大陸,那是“墳場”,是“屠宰場”,是“熔爐”!無數形態猙獰、氣息恐怖到讓殷星都微微凝神的“存在”,正在那片大陸上廝殺、吞噬、毀滅。祂們的戰鬥餘波撕開混沌,製造出短暫的空無地帶,隨即又被更多湧來的世界殘骸填補。
第三幅畫麵最為模糊,卻烙印著鴻鈞最深的恐懼:
在那片血腥大陸的最中央,隱約有一道“界限”。界限之外,是無窮無儘的廝殺與毀滅;界限之內……景象極度扭曲,隻能感知到一種純粹的、冰冷的、如同混沌本身意誌般的“注視”。那“注視”掃過戰場,如同農夫巡視待收割的莊稼。而後,“界限”微微波動,某種無法理解、無法描述、無法抗拒的“規則”降臨,大片正在廝殺的存在連同周圍的世界殘骸,無聲無息地……“被抹平”,化為最基礎的本源粒子,彙入界限深處。
畫麵至此戛然而止。
但烙印中的信息還在奔湧:
紀元戰爭……混沌本源……清理……重塑……周期……
萬物歸源……養料……新芽……
逃……必須逃……不能進去……那是墳墓……是終結……
洪荒……不夠格……會被第一時間碾碎……
需要……“本源大陸”……隻有凝練出本源大陸的世界……才有資格入場……才有資格……掙紮得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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