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成王府,密室。
燭火搖曳,將黃飛虎凝重如山的麵孔映照得明暗不定。殷星坐於他對麵,手指無意識地輕叩桌麵,發出規律的輕響。
桌案上,擺放著幾樣東西:那份來自黑風坳村落邪法儀式的拓印圖、那枚得自人仙妖狼的【破損的加持法器】、以及一份來自北海軍前的密報——上麵簡單描述了叛軍陣營中出現的妖人及其詭異術法,附有零星幾個符文草圖。
“殿下,您怎麼看?”黃飛虎聲音低沉,打破了沉默。他雖位高權重,修為也高於殷星,但經過今日之事,他已將這位深藏不露的五皇子放在了平等甚至更高的位置上。對方不僅實力超群,更似乎對這些詭異之事有著獨特的洞察力。
殷星沒有立刻回答。他閉上雙眼,腦海中無數線索如同碎片般飛速閃過。
黑風坳那扭曲的、以生靈為祭品開啟“界門”的邪法…
村落廢墟中殘留的、與淨土之術同源卻扭曲的能量痕跡…
人仙妖狼額頭那強行催生實力、控製心神的蓮台印記…
王府宴席上,那能引動將領氣血失控、蘊含陰毒力量的詭異符文…
北海叛軍中,那些能召喚域外魔神、風格詭譎的西方妖人…
還有那枚【破損的加持法器】上,幾乎被磨平卻依舊能辨認出的蓮台與梵文…
以及,最核心的一點——所有這些事件中,那若有似無、極力掩飾卻終究留下蛛絲馬跡的“西方淨土”術法的底子!
他猛地睜開眼,眸中清光流轉,【破妄之眼】雖未全力開啟,卻讓他看問題更加透徹。
“王爺,”殷星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冰冷的銳利,“您可曾想過,這一切,或許並非孤立的事件,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環環相扣的巨大陰謀?”
他拿起那枚破損法器:“此物,能強行提升妖獸實力,加以控製。代價呢?恐怕是透支生命,催生狂暴與嗜血。”他又指向邪法拓印:“此儀式,以生靈祭祀,開啟通往未知恐怖之地的‘界隙’,釋放魔物,製造混亂。”最後,他手指點在北海軍報上:“而北海叛亂,則是這一切的放大器。袁福通等諸侯,不過是被推上前台的棋子,真正的殺手鐧,是那些西方教派來的‘援手’。”
黃飛虎眉頭緊鎖,順著他的思路道:“殿下的意思是…西方教一邊在北海正麵助力叛軍,牽製聞太師和我朝主力大軍;一邊又在朝歌乃至京畿之地暗中製造妖魔之禍,引發內亂…”
“不止如此。”謝殷星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譏諷,“王爺可還記得那村落邪法的核心?是‘祭祀’,是‘溝通異力’。那些被祭祀的生魂,那些被魔物吞噬的血肉,最終轉化的力量,流向了何方?真的隻是為了開啟一個通道嗎?還是說…那本身就是奉獻給某個存在的‘貢品’?”
黃飛虎虎軀一震,眼中露出駭然之色:“殿下是說…他們不僅在製造混亂,更是在…收集力量?”
“或許不止是力量。”殷星聲音更冷,“王爺再想,無論是北海戰亂,還是朝歌妖禍,最終受苦的是誰?是黎民百姓!家園被毀,流離失所,朝不保夕,心生絕望之時,若有一教派,宣稱能提供庇護,能渡苦海,能往生極樂…他們會如何?”
黃飛虎倒吸一口涼氣,隻覺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起:“他們會…趨之若鶩!西方教便可趁機大肆擴張,收取信徒!好一招…好一招一石二鳥!不,是一石三鳥!削弱我大商國力、製造內部恐慌、還能借此傳播教義,收割信仰!”
“甚至不止三鳥。”殷星拿起那份邪法拓印,指著幾個核心符文,“這些符文,風格古老而詭譎,並非東方正統,其穩定能量、溝通異力的方式,更像是在…測試和適應此方天地的規則。他們或許,還在試驗如何讓他們的術法更好地在此界發揮作用,為日後更大規模的降臨做準備!”
密室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燭火劈啪作響,卻更顯壓抑。
黃飛虎額頭滲出冷汗。他一直以為西方教隻是覬覦殷商,暗中支持叛亂,卻沒想到對方的算計如此之深、之毒、之廣!從朝堂到江湖,從軍隊到平民,從現實到信仰…全方位地進行侵蝕和破壞!
而這所有陰謀的最終目的,恐怕正如殷星所言——削弱殷商,製造混亂,試驗術法,最終…取而代之!那句流傳在俘虜口中的“與我西方有緣”,此刻聽來,是何等的諷刺與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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