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唉,別別別,別亂我道心,我老實了,提我名字,我罩你,真的。”
兩人對話一來一回,連旁邊一直沒什麼表情的王警官,嘴角似乎也微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張忠義也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安警官,無奈地搖了搖頭,但緊繃的臉色似乎也緩和了一些。
他重新看向前方,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似乎在進行某種思考。
過了幾分鐘,就在李不渡以為蒙混過關,稍微放鬆一點的時候,張忠義忽然再次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語,但每個字都精準的落入李不渡的耳中:
“自古以來,精怪、邪祟、詭魅、異常……這些東西,就一直存在著。”
張忠義的聲音平穩而富有磁性,仿佛在講述一段普普通通的曆史。
“隻是絕大多數普通人一生都難以接觸到,或者接觸到了也無法理解,最終隻能歸於誌怪傳說、鄉野奇談。”
“但存在,就需要應對,控製,必要時殲滅。”
“因此,早在很久遠的時代,曆朝曆代,其實都有專門負責處理此類‘異常’事件的機構或人員存在。
隻是名稱、形式、歸屬不同罷了。”
李不渡不由自主地豎起了耳朵。
雖然他嘴上說不想知道,但人類的好奇心是無法徹底壓抑的。
而且打小他就對這些東西感興趣。
張忠義繼續緩緩道:
“周時有『方相氏』,掌蒙熊皮、黃金四目、玄衣朱裳、執戈揚盾,以驅疫鬼。”
“漢有『欽天監』,不僅觀星象,測吉凶,亦暗中記錄天下異聞,處理非常之事。”
“唐有『不良人』,其職責繁雜,其中亦有能人異士,專司詭案。”
“宋有『皇城司』,偵探民情,亦查妖妄。”
“明有『錦衣衛』,下設『鎮異司』,手段酷烈,鎮壓四方邪祟……”
他如數家珍般娓娓道來,每一個名字都帶著曆史的厚重感和神秘色彩。
“朝代更迭,機構名稱、形式不斷變化,但這條暗線,一直延續至今。
我們所隸屬的,便是現今負責統籌、管理、研究及處理全國範圍內一切超自然、異常事件的專門機構。”
張忠義沒有直接說出現在的機構名稱,而是話鋒一轉,回到了李不渡身上:
“你還記得中元節當晚,你聲稱遇到的那隻‘長角的老虎’嗎?”
李不渡立刻點頭,語氣肯定:
“記得!那角老長了,嘎巴一下給我胸口捅穿了!雖然……雖然沒傷口。”
他下意識地又摸了摸胸口。
張忠義點了點頭,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西荒有獸,其名『檮杌』。”
“此獸名鑒於《左傳》,狀載於《神異經》,乃上古四凶之一,司掌鬥斬殺伐之戾氣,稟天地至剛至暴之性而生。”
“其形獰厲,威壓山嶽,身若巨虎,覆玄鐵之甲,爪牙森然,可裂金石,首類人麵,然目赤如炬,戾氣凝結,無半分仁憫。”
“額生銳角,直指蒼穹,似欲刺破寰宇。”
“尾如鋼鞭,九齒有餘,鱗甲錚錚,形部間隱有金鐵交鳴,聞者心膽俱寒。”
“『檮杌』居極西荒蕪苦寒之地,常盤踞於不毛凶穀,古戰墟場,汲取世間怨怒兵戈之氣為食,亦喜食人族。”
“此獸心性極為凶頑,不辨親疏難馴難。”
“其性喜鬥,戰力極強,且愈戰愈勇,見血則雙目赤芒暴漲,凶威倍增。”
“利爪揮處,罡風裂地,巨尾橫掃,江河逆流,怒吼之聲,非龍非虎,淒厲刺魂,能撼元神。”
“所過之處,赤壁千裡,生靈塗炭,虎麵獠牙,攪徹黃泉彰戾魄,頑石嗔心,難雕朽木化凶神,是為『檮杌』。”
他頓了頓,透過後視鏡看著李不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那天晚上遇到的,並非幻覺,也非尋常猛獸。”
“那便是擁有上古凶獸『檮杌』血脈的異獸。”
“將之稱之為『檮杌』,也沒有任何問題。”
檮杌?異獸?這種他隻在小說裡麵聽過的東西,不停衝擊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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