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沒有憤怒,沒有恐懼,甚至沒有一絲猶豫。
他隻是眨了眨眼,然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動作:
隻見他猛地後退半步,然後毫不猶豫地、結結實實地朝著堅硬冰冷的石質地麵,一頭磕了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在寂靜的魂燈殿裡顯得格外清晰。
力度之大,讓旁邊的安恙都下意識咧了咧嘴,感覺自己的額頭都疼了一下。
再抬起頭時,李不渡的額頭正中,已經破了一塊皮,一縷極其鮮豔、隱隱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淡金色光澤的血絲,從中流淌了出來。
他伸出手指,抹了一下那縷血絲,然後伸向張忠義手中的“鎖魂契”,眼神清澈而坦蕩,甚至帶著點急切:
“張警官,夠不?不夠我再磕一下?”
張忠義:“……”
安恙:“……”
王警官:“……”(嘴角抽搐了一下)
三個人徹底被這簡單粗暴、耿直到近乎虎逼的操作給整不會了!
張忠義看著李不渡那還在淌血的額頭,以及那雙寫滿了“你快拿去啊”的眼睛,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預想過李不渡可能會抗拒、會討價還價、會猶豫掙紮,甚至他都準備好了說服和強製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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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沒想過對方會這麼虎,甚至生怕給少了!
李不渡看張忠義愣著,還以為他嫌少或者方法不對,撓了撓頭,憨憨地解釋道:
“那啥……張警官,你們不用跟我繞那些彎彎繞繞的,要我做什麼,直接說就行了。”
“我的命是你們救的,沒有你們,我早就死在那個鬼打牆裡了,或者變成僵屍被你們給‘清理’了。
這點我心裡門兒清。”
“我這種情況,我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個定時炸彈,不可控。
你們對我采取措施,我能理解,站在你們的角度去想,那就再合理不過了。
放心,我心裡不會對這些事心存疙瘩。
我李不渡文化是不高,但知恩圖報這四個字,我懂。”
“更何況,我過命的兄弟,瘦子的命,也是你們救回來的。
就衝這個,你們要我乾啥都行,給你們一晚都行。”
“不不不,小李呀,不至於。”安恙上前擺了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汗流浹背道。
他看過不少“狠活不渡己”也就是李不渡網絡上的切片和直播,並且關注的時間也不止一兩年了,他自然明白李不渡的尿性。
這牲口真能做出來。
“我也知道現在的處境,這一個月,我會把我那點破事都處理乾淨,然後回來參加考核。
這輩子,大概就是咱們749局的人了。提前把‘投名狀’交了,我也安心,你們也放心,對吧?”
他這一番話,說得磕磕絆絆,甚至有點語無倫次,但裡麵的真誠、坦蕩和那股子光棍式的豁達,卻讓張忠義三人動容。
他們見過太多人了,有麵對力量貪婪瘋狂的,有麵對恐懼卑微乞憐的,有麵對控製陰謀算計的……
但像李不渡這樣,把話說得這麼透,把事情做得這麼絕,把信任和底線擺得這麼明白的,真是頭一個。
張忠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
他不再多言,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從李不渡額頭抹過,將那縷蘊含著其生命本源的眉間精血,均勻地塗抹在了“鎖魂契”中央那個詭異的骷髏頭圖案上。
血液接觸符紙的瞬間,那朱砂繪製的『魂』字仿佛活了過來,猛地將血液吸收殆儘,符籙上閃過一道暗紅色的流光。
隨即恢複了平靜,但一種無形的、冰冷的聯係,已經在了符籙和李不渡之間建立。
張忠義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一個念頭,就足以決定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生死。
他鄭重地將“鎖魂契”折疊好,用一個桃木做的盒子放好。
他看著李不渡還在流血的額頭,眼神複雜,忽然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了一本東西。
那並非符籙,而是一本看起來極其古舊的線裝書冊,書頁泛黃,邊緣磨損嚴重,封麵上用古樸的篆書寫著四個大字:
《七魄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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