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知道德妃已經把寧五夫人給戕害了,那時候你站出來說話,我敬佩你的耿介!但是如果你什麼憑據都沒有,那你就是單純的愚蠢!”
田美人低著頭不敢吭聲,隻是不住地抽泣著,眼淚順著她的臉頰一路滑到了下頜,又啪嗒啪嗒地滴在地上。
朱皇後看得煩悶,看她扶著肚子瑟瑟著不敢吭聲,又覺得她有點可憐。
她擺擺手:“好了,你出去吧,別哭了,也別再說這事兒了。”
田美人小聲地應了聲“是”,這才擦一擦眼淚,步履很慢地走了出去。
朱皇後瞧著她單薄的背影逐漸遠去,像是一滴墨淡在水中似的,心下五味俱全,難以言表。
她覺得有些煩躁,還有點百無聊賴。
不是因為田美人,而是因為她當下的這種生活。
……
寧十四郎蹲在地上撿珠子。
德妃、夏侯夫人和寧五夫人坐在一起,神色或閒適,或隨意,或忐忑不安地說著話。
阮仁燧坐在一個高凳上,晃悠著腿,支著腮看著寧十四郎撿珠子。
也是趕得巧了,寧五夫人母子倆才剛進來,就見德妃手持著那枚寧十五郎贈給夏侯小妹的瓔珞瞧。
也不知道是哪兒弄錯了,德妃一鬆手,那穿瓔珞的珍珠和作配的綠鬆石跟紅瑪瑙就跟受了驚嚇似的,驟然間四散開,驚慌失措地在滿地金磚上亂跳。
好像是穿瓔珞的那條線斷了。
德妃就笑著說:“解鈴還須係鈴人,係鈴又何嘗不是如此?這瓔珞本是十四郎送的,這會兒還得叫他來撿才成!”
說完,也沒給寧十四郎反應的時間,又自然而然地轉過頭去,叫寧五夫人坐:“方才都沒怎麼說上話,這會兒可算是又把你給盼來了!”
寧五夫人怔怔地坐了下去,開始陪著說話。
寧十四郎原地呆滯了幾瞬,回過神來,就見宮人持著托盤站在他麵前,催促他說:“趕緊的呀!”
他遲疑著,猶豫著蹲下身,開始撿散了滿地的珍珠瑪瑙綠鬆石。
撿起來了,擱進托盤裡。
另一個宮人就著手開始拚,然後笑盈盈地說:“還早呢,十四郎,你得用點心啊,趕緊的!”
寧十四郎覺察出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寧五夫人其實也覺察出來了。
隻是有些事情一旦開了頭,後邊就沒法停了。
建章宮的麵積遠比皇宮要大,德妃此時所在的宮殿也遠比披香殿寬敞。
寧十四郎蹲著身子找了兩刻鐘,那條瓔珞也隻湊出來四分之三,還有四分之一像是凶獸缺了一角的森冷的雪白牙齒,隔空惡狠狠地咬著他。
寧十四郎開始覺得羞憤。
寧五夫人也開始坐立難安。
寧十四郎猶豫著,站直了身體,看看德妃,又以一種難以置信的受了傷的眼神看著夏侯小妹。
夏侯小妹冷冷地瞟了他一眼,旋即便將目光挪開了。
德妃好像沒有發覺到他的情緒已經起了變化似的,笑吟吟地催促他:“趕緊撿呀,可別誤了午膳的時辰,不然到了皇後娘娘那兒,我可得把罪責都推到你頭上去!”
寧十四郎低下頭,咬緊了嘴唇,重又低下頭,弓著腰,目光一寸一寸地艱難地搜尋著。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將那四分之一的獠牙,縮小成了六分之一。
再之後,又變成了八分之一。
寧五夫人覺得自己不像是坐在凳子上,倒好像是坐在一口燒滾了的油鍋上。
她再坐不住了,不得不起身,低三下四地道:“娘娘,十四郎年輕,要是有什麼地方觸怒了您,您多擔待……”
“我擔待他?笑話!”
德妃斜了她一眼,同時嗤笑出聲:“你們家當初上趕著跟我妹妹結親,難道是因為知道我善解人意,特別能擔待人?!”
德妃在宮裡邊待了這幾年,從來都是別人擔待她,還沒有她擔待別人的時候呢!
先前好聲好氣地跟寧五夫人說話,是因為她很可能是自己妹妹未來的婆母,那個麵子是給自己妹妹的,可不是給寧五夫人的!
現在你們家看人下菜,把事情辦成這樣,故意踩我妹妹的顏麵,還指望我擔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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