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第二天阮仁燧往禦書房去上課的時候,屁股才剛挨到坐凳,就忍不住齜一下牙,猛地吸一口冷氣。
大公主很同情地看著他,神情擔憂:“歲歲,是不是很痛啊?”
阮仁燧一點要做小小男子漢的意思都沒有,皺著兩條眉毛,超大聲地說:“真的好痛啊!”
侍從們:“……”
德妃打孩子的時候是真的生氣,打完了看他坐臥不便的模樣,又禁不住開始心疼。
她埋怨自己:小孩兒淘氣,這多正常啊,說幾句也就算了,打他乾什麼?
想來想去,還是使人往禦書房送了個話,暫且告假,叫兒子安生留在披香殿裡修養,等到養好了再去上課。
如是這麼一操作,再等到德妃去給朱皇後請安的時候,就聽見齊才人在跟賢妃說話:“大公主還真是長大了,知道保護弟弟了。”
“聽說先前皇長子在禦書房淘氣,叫德妃娘娘給領回去了,還是大公主專門往崇勳殿去跑了一趟,把這事兒告訴陛下的呢……”
齊才人笑靨如花,聲音輕柔:“也難怪了,宮裡邊現下就這兩個孩子,一起長起來的姐弟倆,自然是骨肉情深。”
“齊才人,”賢妃掀起眼簾來看了她一眼,說:“你真是有心了。”
她神色平靜,不怒不喜,反倒叫齊才人心裡邊犯起了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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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些話原本也不是專門說給賢妃聽的,是覷著德妃來了,才專程講的。
這會兒看德妃從外邊進來,眉頭蹙著,先瞟了賢妃一眼,又垂下眼簾去瞧大公主,心思便穩當了,當下微微一笑,向後退了一步,與諸多低位宮嬪一起向德妃行禮問安。
她心想:我又沒有明說大公主去告了皇長子的狀,就算之後真有點什麼,也粘不到我不是?
齊才人說的那些話德妃聽見了,阮仁燧也聽見了。
他下意識抬頭去看德妃神色,看她眉宇之間籠罩著一層陰鬱,心裡邊當下就是咯噔一下。
他害怕阿娘真的信了齊才人的挑撥,覺得大姐姐去蓄意跑到阿耶麵前去告自己的狀!
阮仁燧忍不住叫了聲:“阿娘……”
德妃低頭看他,神色如常,語氣和煦:“怎麼啦,歲歲?”
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瞟了齊才人一樣。
阮仁燧就晃了晃娘倆兒還牽在一起的手,仰著頭,說:“我想去跟大姐姐玩兒!”
德妃聽得一怔,轉而笑了,將手鬆開:“去吧。”
隻是也叮囑他:“小心著點,別走遠了,馬上就是請安的時辰了。”
阮仁燧見她應允,心緒便稍稍穩定了一下,一扭頭,熱情地招呼大公主:“大姐姐,走!”
大公主開心地應了聲:“好!”
姐弟倆噠噠噠,像兩匹矯健的小馬似的,往外邊跑了。
賢妃在笑,德妃在笑,其餘人當然也在笑。
至於各自心裡邊都在想些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如是到了請安的時辰,眾人依照位分先後入內,同中宮見禮之後,一處落座。
阮仁燧跟大公主出去跑了一圈兒,這會兒腦門兒上還有汗。
大公主要把領口解開透氣,賢妃不許:“會著涼的。”
又拿了條手帕,替女兒擦拭腦門兒和後脖頸上的熱汗。
這時候就聽德妃開腔,同朱皇後說:“皇後娘娘,我先前看本朝記述,說康宗皇帝在時,皇嗣趙王與皇嗣寧王友善,經常一起去打馬球。”
“趙王府的屬官知道趙王喜歡打馬球,就投其所好,給他搜羅了一個馬球高手來。”
“這個人叫阿吉,的確是馬球奇才。趙王有了他,再與寧王抗衡的時候,無往而不勝,寧王屢屢落敗,大失顏麵,為此惱恨不已,再不肯跟趙王結伴遊樂了……”
朱皇後並不知道先前庭院裡發生了什麼,聽她忽然間說起了前塵往事,雖也靜靜聽著,倒是有些不明所以。
不隻是她,其餘人也多半如此。
倒是賢妃心下有些驚駭,微露訝然之色地看了過去。
眾人便聽德妃問朱皇後:“娘娘博古通今,一定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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