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煞白。
董二娘子笑微微地瞧著她,很親昵地說:“三娘,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隻是姐姐我隻怕是用不上了。”
她說:“你把這些金玉良言留著,預備著好好經營跟承恩公的婚姻吧,姐姐衷心地祝願你們順遂如意!”
董三娘子:“……”
從頭到尾,一個臟字都沒說,就堵得董三娘子啞口無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董二娘子打發了晦氣的妹妹,這才轉頭去看江子忠:“江公子要退婚,我也正有此意,事已至此,及早斷了,也是好事。”
江子忠從前見到的董二娘子是溫柔的,體貼的,善解人意的。
可現在這個董二娘子……
雖然眉毛還是那兩道眉毛,眼睛還是那雙眼睛,卻簡直好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他皺起眉來,禁不住叫了聲:“阿滿……”
董二娘子目光溫和地注視著他,微微搖頭:“江公子,你以後還是不要再這麼叫我了。”
江子忠覺得不能接受。
當下這種局麵不能接受。
未婚妻這樣從容平和的態度,更令他不能接受!
他試圖解釋:“我隻是不喜歡承恩公的行事做派,並沒有侮辱淮安侯府的意思……”
董二娘子反問他:“當眾退婚都不算侮辱的話,江公子,在你心裡,到底什麼才能算是侮辱呢?”
江子忠被噎住了,幾瞬之後,不禁有些惱怒:“淮安侯府當日奪後輩的爵位,難道就是體麵事了?你怎麼好意思反過來指責我!”
董二娘子繼續反問他:“因為一個人的長輩有道德上的瑕疵,所以其餘人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去侮辱他,且這麼做也是完全合情合理的,是嗎?”
江子忠被噎住了:“你!”
他惱羞成怒:“你才念過幾本書,一個閨閣女兒,有什麼資格跟我辯論世俗道德!”
董二娘子眼睛極快地亮了一下!
她好整以暇地瞧著江子忠,像是蜘蛛慢條斯理地向被網住的獵物爬去:“江公子,你既然這麼說,我們就光明正大地來比試一場吧。”
江子忠不以為意:“你想比什麼?”
他以為董二娘子會同他比試詩詞歌賦之類的東西。
不曾想,卻聽董二娘子徐徐如春風般道:“下個月的小金榜試,你我一較高下,如何?”
江子忠愣在當場。
小金榜試……
這話才剛落地,不遠處嘉貞娘子便揚聲道:“這個法子好,如若二位不棄,我可以為你們擔當見證——落子無悔!”
說完,她瞧一眼江子忠,盈盈一笑:“江公子意下如何?”
江子忠起初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因為他實在沒想到董二娘子居然會將比試放在小金榜試上!
回過神來,又覺得她愚鈍可笑。
他肩膀上原有著舉人的功名,兩度春闈不中,這才起了考小金榜試的心思。
董二娘子是不是以為小金榜試上占了一個“小”字,就很簡單了?
他想不出自己有什麼理由拒絕:“好!”
江子忠維持了風度:“我並沒有與董家娘子比較高下的心思,隻是她作為閨閣女兒,居然有勇氣去參試,本來也是極為難得的事情了,我又怎麼能拒絕?”
董二娘子含笑看著他,微笑不語。
嘉貞娘子則朗然笑道:“今日之事,由我見證,日後小金榜試的入圍名單出來,還在這霞飛樓,我做東宴客,下帖邀人,必叫勝者揚名神都!”
費尚儀要親自做東宴客,下帖邀人!
江子忠聽得心神激蕩,立時便道:“一言為定!”
他知道,雖說在神都城的地界上,隨便扔一塊磚頭都能砸到個官兒,可官與官之間的分量卻是不一樣的。
費尚儀雖然隻是五品,但卻是內廷僅在大尚宮之下的女官,在她麵前掛了名姓,但凡她肯開金口頭一句,就能將自己的名字送到天子麵前去!
這樣的褒獎,誰能視若無睹?
江子忠自恃必勝。
那邊兒董二娘子倒是心有猜測:費尚儀肯這樣出頭,大抵也是她沾了皇長子的光。
這回她倒是猜錯了。
阮仁燧的確有意幫她,嘉貞娘子也看出來他有意幫董二娘子了,隻是叫他想出來這麼個激將法兼奪名的陽謀,他還真是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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