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 章
夏侯小妹先是設法給小時女官尋了個坐墊墊在膝下,緊接著又很客氣地同那兩個內侍道:“二位且坐,長夜寂寂,我去叫人泡壺茶送來,聊以消遣……”
小時女官有點不放心,眉頭蹙起來一點,小聲叮囑她:“別去找德妃娘娘!”
夏侯小妹同樣小聲地說:“你放心,我有分寸!”
她出了門,找了守夜的小宮女,叫她送壺茶過去,自己掉頭去了鳳儀宮。
夏侯小妹同小時女官相處了這麼久,很了解她的品性。
依照小時的為人,是不會去做惡事的。
且她又再三重申,不許自己去找姐姐幫忙,聯想一下她近來擔的差事……
夏侯小妹大膽猜測:或許這事兒同自己外甥也有些關係。
她聽宋大監的意思,這事兒仿佛是牽連到了管尚書,小時隻是捎帶著,都被罰俸三月,罰跪一夜,那歲歲呢?
姐姐會不會受到牽連?
關鍵時刻,夏侯小妹想到了朱皇後。
或許這位向來仁厚的中宮之主,會有辦法解除她們可能麵臨的危機。
……
鳳儀宮。
朱皇後才剛聽完心腹的回話。
對方一五一十地向她轉述了瑤光殿發生的事情,乃至於自己走出去之後,阿好同田美人之間的交談。
準確來說,其實是爭執。
朱皇後聽得驚愕不已:“這些話都是阿好說的?”
心腹鄭重應了:“不錯,就是阿好娘子說的。”
朱皇後心下稱奇,由衷地道:“難為她年紀最小,卻是瑤光殿裡看得最長遠的人,有這樣的靈慧和遠見,來日不可限量!”
末了,又歎口氣:“能做的我都已經做了,該說的也都說了,田美人若是不聽,我也沒有辦法了……”
這話才剛說完,外頭侍從急匆匆地過來稟告:“娘娘,夏侯小娘子在外求見。”
朱皇後心裡邊犯起了嘀咕:“今晚上這是怎麼了?事情一件接著一件……”
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吩咐傳夏侯小妹進來,聽她說了事情原委,才知道是小時女官被聖上下令罰了。
朱皇後向來眼明心亮,先前崇勳殿的人同聖上通報管尚書的事情時,她正在側,緊跟著聖上就下令懲處了小時女官——
兩下裡這麼一對照,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管尚書生的這場病,近處同小時女官脫不了乾係,再遠一些,隻怕還得追溯到皇長子身上去。
這時候就顯示出第一印象的重要性了。
從前朱皇後對管尚書沒什麼印象,無非就是一個麵目模糊的朝中高官罷了。
但是在見了劉永娘之後,又在對皇長子人品有所了解的前提下,她自然而然地產生了偏頗。
朱皇後旋即起身,叫夏侯小妹回去:“這事兒我知道了,會設法處置的,你去陪著小時,今晚就不要再露頭了。”
夏侯小妹聽她如此言說,就知道是答應了,心中感念不已,當下畢恭畢敬地應了聲。
那邊朱皇後思緒略微一轉,緊接著將視線從夏侯小妹身上挪開,又吩咐近侍們:“去九華殿走一趟,叫仁佑去披香殿,我在披香殿外等她!”
……
披香殿。
聖上麵籠寒霜,避開了德妃,自己提溜著兒子往書房裡去說話。
德妃看得心焦不已,好像一隻崽崽被陌生人拎走了的貓媽媽,依依地跟在後邊兒。
她蹙著眉頭,很小聲地說:“我都狠狠地打過他了,歲歲也已經知道錯了,別再訓他了……”
聖上心下嘿然,暫且鬆開手,低下頭,居高臨下地問兒子:“你真的知錯了嗎?”
阮仁燧知道,他阿耶問的不是他知不知道逃學的錯,而是他知不知道自己聯合鳳花台收拾管尚書的錯。
可是他有什麼錯?!
管尚書怎麼了,不就是不能人道了嗎?
這、都、是、姓、管、的、應、得、的!!!
如若不然,何以告慰管夫人?
難道就要眼看著某個小娘子被他糟蹋,繼續管夫人的不幸命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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