紮泥土的短刀照得如同鬼域舞台上的道具。
人群被警察疏散到更遠的地方,隻留下警戒線內幾個忙碌的身影和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王瞎子被程三喜扶著坐在一個廢棄的水泥墩上,深陷的眼窩對著萬人坑的方向,山羊皮襖裹緊的身體微微佝僂著,像一尊風化的石像。
赫東走到關舒嫻身邊,她正蹲在短刀旁,用強光手電仔細檢查刀身沒入泥土的痕跡。
“不是機械力”
關舒嫻頭也不抬,聲音低沉冷硬,“沒有外力作用痕跡,刀柄也沒有指紋。
就像…它自己活過來,釘下去的”
她伸出手,握住仍在微微震顫的刀柄,用力一拔!
短刀紋絲不動,仿佛與大地焊死。
赫東蹲下身,手指拂過刀柄附近的泥土,觸感冰冷粘膩。
他拿出隨身的小玻璃瓶和刮片,快速刮取了一些泥土樣本裝好。
“關隊,”
赫東看向那片被黑暗吞噬的萬人坑方向,“程三喜的聽診器…錄下了東西”
關舒嫻猛地轉頭看他。
赫東掏出自己的手機,點開剛剛程三喜用手機錄下的、從聽診器裡傳出的詭異聲音。
在嘈雜的背景音和程三喜自己粗重的喘息聲中,那沉重、緩慢、如同巨大心臟搏動的“咚…咚…咚…”
聲,清晰可辨,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韻律,一下,又一下。
關舒嫻的臉色在手機屏幕幽光的映照下,顯得異常冷峻。
她拿出自己的警務通,調出電子地圖,手指快速滑動,精準地定位到了屯子西南角的萬人坑坐標。
“聲音源定位”
她將警務通遞給赫東看,屏幕上,一個刺目的紅點精準地覆蓋在萬人坑的位置上,旁邊跳動著聲波分析的頻譜圖。
“吻合度,超過百分之九十五”
赫東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竄上來。
萬人坑的心跳?這超出了所有現代醫學和物理學的解釋範疇!
他下意識地看向那探照燈下滲著黑血的青銅鼎。
慘白的光線下,那粘稠的黑紅色液體似乎發生著某種微妙的變化。
赫東走近幾步,借著強光仔細觀察。
隻見鼎口邊緣,那些剛剛滲出、尚未完全凝固的黑血,在燈光的直射下,其粘稠的表麵竟隱隱浮現出極其細微、扭曲的暗金色紋路!
那紋路古老、繁複,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原始和邪異。
他立刻舉起手機,調到微距模式,對著那處紋路連拍數張。
照片在屏幕上放大——那些暗金紋路,赫然是某種從未見過的、由扭曲線條和抽象符號構成的符文!
它們像活物般在黑血中微微蠕動。
赫東瞳孔驟縮。
這符文的風格,與他祖父留下的殘破手劄中描繪的某些古老薩滿禁術的記載碎片,竟有幾分詭譎的相似!
一股強烈的、混合著探究與不祥的衝動驅使著他。
他再次拿出證物袋和刮片,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刮取了一丁點沾有暗金符文的黑血樣本。
“赫東”
關舒嫻低喝一聲,帶著警告。
赫東的手頓了頓,但還是迅速將樣本袋封好,塞進貼身口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東西…不對勁。
我得查清楚它是什麼”
他的聲音異常冷靜,但眼底深處跳動著醫學生麵對未知病原體時的、近乎偏執的探究火焰。
關舒嫻盯著他看了兩秒,沒再阻止,隻是眉頭鎖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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