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鹿骨手串燙得像燒紅的烙鐵,赫東痛得幾乎咬碎牙關。
血光從虛影深處噴湧,將七具懸吊的枯骨映得猙獰無比。
鎖鏈虛影纏繞著腐朽的官服,在血霧中無聲搖晃。
“爹……”
關舒嫻喉嚨裡擠出一個破碎的音節。
她死死盯著其中一具枯骨左胸的位置,破爛的深色布料上,一個模糊的徽記輪廓刺進她的眼睛——和她父親考古隊製服上的標記分毫不差。
寒意瞬間凍結了她的血液,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程三喜癱在雪地裡,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嚇得連哭都忘了。
王瞎子按在赫東腕子上的血手抖得厲害,深陷的眼窩死死“釘”
著那些枯骨,乾裂的嘴唇無聲地急速開合,像是在念什麼古老的咒語。
赫東根本沒精力去分辨關舒嫻的低語。
那串該死的鹿骨珠子像個貪婪的吸血鬼,瘋狂吸扯著他的力氣,眼前陣陣發黑,耳邊隻剩下祭壇血光暴漲的轟鳴和自己血液奔流、即將枯竭的嘶鳴。
他全靠一股倔勁兒撐著,才沒一頭栽倒。
“王瞎子!
這……這是啥玩意兒”
程三喜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哭腔的尖叫劃破了死寂。
他手腳並用,拚命向後蹭,想離那些吊著的骨頭架子遠點。
王瞎子像是沒聽見,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無聲的咒語和那七條鎖鏈虛影上。
他枯瘦的手指在赫東染血的手腕上猛地收緊,力道大得讓赫東悶哼出聲。
隨即,王瞎子毫無征兆地一仰頭,腮幫子一鼓,接著——噗!
一股濃稠、帶著強烈鐵鏽腥味的血霧,猛地從他嘴裡噴了出來!
那血霧奇異地凝而不散,精準地籠罩向虛影中那七具搖晃的枯骨!
血霧觸及枯骨的瞬間——咯…吱……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突兀地在死寂的血光中響起!
僵硬懸掛的枯骨,竟像被無形的線拉扯著,極其緩慢、極其扭曲地動了起來!
頸椎、肩胛、指骨……關節處發出令人頭皮炸裂的、仿佛鏽蝕齒輪強行轉動的摩擦聲!
“活了!
它們活了”
程三喜的尖叫徹底變了調,連滾帶爬地撲到關舒嫻腳邊,死死抱住她的腿。
關舒嫻身體繃得像拉滿的弓,右手下意識摸向腰側,那裡空空如也,短刀還留在虛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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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強迫自己冷靜,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具開始活動的枯骨,最終再次定格在父親考古隊徽記的位置。
不是幻覺!
她認得那個標記!
這七具枯骨……難道就是當年失蹤的……赫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
祖父!
他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祖父筆記裡那些模糊不清的記載,關於“血祭”
、“鎖魂”
、“怨骨不寧”
……祖父七竅流血暴斃的畫麵和眼前這七具在血霧中咯吱作響的枯骨詭異地重疊!
王瞎子噴出的血霧……是鑰匙!
是喚醒它們的引子!
這根本不是簡單的亡魂鎮壓!
這七具枯骨身上,一定藏著祖父離奇死亡的真相!
它們就是祖父之死和考古隊失蹤案重疊的關鍵節點!
“瞎子叔!
停下!
你乾了什麼”
關舒嫻厲聲喝問,試圖掙脫程三喜的鉗製去阻止王瞎子。
她看到王瞎子噴出血霧後,臉色瞬間灰敗下去,氣息都微弱了幾分,顯然付出了巨大代價。
但喚醒這些明顯充滿怨氣的枯骨,無異於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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