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也漸漸轉為低沉而充滿威脅的咆哮。
手串耗儘,力量枯竭,深淵未滅……絕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程三喜。
他腿一軟,癱坐在地,眼神渙散:“完了…瞎子叔沒醒…手串也沒了…我們…我們……”
“閉嘴”
赫東猛地低喝,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他忍著全身散架般的劇痛,用還能動彈的右手猛地撐地,硬是把自己從地上撐了起來,搖搖晃晃地站直。
他看也沒看自己焦黑的手腕,目光如同淬火的刀子,死死釘在裂縫深處那重新亮起的、充滿怨毒的紅光上。
“它還沒死透!
哭喪…有個屁用”
他踉蹌著,一步,一步,朝著昏迷的王瞎子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身體搖搖欲墜,汗水混著血水浸透了破爛的衣服。
路過地上那幾縷還在微弱扭動的虛影黑煙時,他看都沒看一眼。
深淵之眼才是核心,隻要它還在,這些殘渣隨時能卷土重來。
程三喜被赫東那股近乎蠻橫的狠勁震住了,呆呆地看著他艱難移動的背影。
那背影並不高大,甚至有些踉蹌狼狽,卻透著一股子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執拗。
程三喜猛地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和淚,一骨碌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跟上赫東。
赫東在王瞎子身邊單膝跪下,伸出右手,毫不猶豫地探向老人腰間那串七個銅鈴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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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即將觸碰到冰冷的銅片時,那股無形的排斥震波再次出現!
嗡!
赫東身體劇震,右臂瞬間麻痹,喉頭又是一陣腥甜。
但他這次沒有退縮,眼中厲色一閃,右手五指猛地張開,不顧那無形的排斥力場帶來的撕裂感,強行朝著那串銅鈴抓去!
他體內殘存的那點薩滿之力,以及剛剛因為手串破碎而侵入的冰冷暴戾能量,此刻被他不管不顧地全部灌注到右手!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手臂中激烈衝突,帶來錐心刺骨的劇痛,皮膚下的血管根根凸起,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與青黑交織的紋路。
“瞎子叔!
借你鈴鐺一用”
赫東嘶吼著,右手如同穿透一層粘稠堅韌的膠質,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終於死死抓住了那串冰冷的銅鈴!
預想中的強大反震沒有出現。
昏迷中的王瞎子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布滿皺紋的眼皮劇烈地顫動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的咕嚕聲。
緊接著,他腰間那七個原本沉寂的銅鈴,毫無征兆地同時劇烈震顫起來!
叮鈴鈴——!
清脆、急促、穿透力極強的鈴聲瞬間響徹整個洞窟!
這鈴聲不再是之前那種無形的波紋震動,而是化作了實質般的、肉眼可見的淡金色聲浪!
聲浪如同水波般以王瞎子為中心,猛地向四周擴散開去!
首當其衝的,是地上那幾縷還在微弱扭動的虛影黑煙。
淡金聲浪掃過,它們如同被投入滾燙油鍋的雪沫,發出“嗤嗤”
的輕響,瞬間汽化,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聲浪毫不停歇,狠狠撞向裂縫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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