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東的指尖觸到那薩滿虛影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冰寒猛地從指尖竄起,順著胳膊閃電般衝進頭顱深處。
他眼前一黑,整個意識像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拖拽著墜向無底的黑暗深淵。
虛影那本該空洞的眼眶裡,兩團幽藍的鬼火驟然爆燃,死死鎖定了赫東。
深淵之中,無數張扭曲的人臉在幽藍的鬼火裡浮現、掙紮、嘶嚎。
那些無聲的尖叫帶著實質的衝擊力,瘋狂撕扯著赫東的神經。
他想動,想喊,想掙脫,身體卻像被澆築在冰冷的混凝土裡,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抬起。
徹骨的寒意混合著絕望的尖叫,如同無數條冰冷的毒蛇,纏繞著他的意識,將他往更深沉的黑暗裡拖去。
視野的邊緣開始模糊、融化,意識像風中的殘燭,即將熄滅。
就在那冰冷黑暗即將徹底吞噬他的瞬間,左手腕上那串看似平平無奇的鹿骨手串,毫無征兆地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那光芒純粹而熾烈,帶著一種驅散一切陰霾的溫暖力量,瞬間撐開了濃稠的黑暗。
纏繞赫東的冰冷束縛猛地一鬆,那些在鬼火中尖嘯的扭曲人臉,如同被強光照射的霧氣,發出淒厲的哀鳴,迅速消散退卻。
幽藍的鬼火在金光的衝擊下劇烈搖曳,如同風中殘燭,不甘地掙紮了幾下,最終“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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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一聲徹底熄滅。
薩滿虛影猛地一震,變得透明稀薄,仿佛下一刻就要潰散。
赫東的意識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從深淵底部拽回,他身體劇烈一震,大口喘著粗氣,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
“東子”
程三喜帶著哭腔的嘶喊終於衝破喉嚨,他連滾帶爬地從岩石後麵撲出來,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赫東,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你嚇死我了!
那…那是什麼鬼東西?”
王瞎子也搶步上前,枯瘦的手緊緊抓住赫東的胳膊,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正在潰散的薩滿虛影,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
“是殘魂…帶著極強的怨念和死氣!
你這娃子!
真是命大”
他心有餘悸地瞥了一眼赫東手腕上那串已經恢複平靜、隻餘淡淡溫熱的鹿骨手串,“老赫頭的東西…果然不是凡物”
赫東用力甩了甩頭,試圖驅散腦中殘留的冰冷麻木感和那些扭曲人臉的尖嘯餘音。
他抬起右手,掌心的暗紅符文此刻依舊滾燙,但跳動的頻率卻平緩了許多,與頸後那個銅鏽烙印的灼熱形成一種奇異的呼應。
他喘息著,目光死死鎖定在眼前那個變得極其稀薄、幾乎透明的薩滿虛影上。
那虛影雖然瀕臨潰散,但深青色袍服上,一道極其黯淡的龍形暗紋,卻在那鬼火熄滅的瞬間,清晰地烙印在赫東的視網膜上。
這紋樣!
他心臟猛地一縮,祖父那本殘破手劄裡,在描述薩滿教古老分支“龍紋薩滿”
時,旁邊用炭筆勾勒的潦草圖案,與此刻所見幾乎一模一樣!
這絕非偶然!
“龍紋…是龍紋薩滿”
赫東脫口而出,聲音因脫力和震驚而嘶啞。
王瞎子渾身劇震,抓著他胳膊的手猛地收緊,失聲道:“什麼?你…你認得這紋路?”
“祖父的手劄裡…有記載”
赫東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喉嚨乾澀發痛,“龍紋薩滿…是薩滿教中掌握溝通地脈龍氣秘術的一支…極其古老”
他猛地看向那七道依舊矗立的暗紅光柱,以及光柱中其他六個同樣開始變得稀薄、但袍服上隱約也浮現類似黯淡紋路的薩滿虛影,一個可怕的念頭清晰起來,“這‘七煞鎖魂陣’…根本不是什麼邪陣!
它…它最初是龍紋薩滿用來鎮壓地脈邪氣、封鎖強大惡靈的封印法陣”
深淵巨口的咆哮聲不知何時減弱了許多,仿佛也被剛才那金光的爆發和赫東的話語震懾。
七道光柱的光芒似乎也黯淡了幾分,不再那麼刺眼奪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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