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觸到那點幽藍的瞬間,一股冰錐刺入骨髓般的寒意猛地炸開。
赫東全身肌肉瞬間繃緊,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差點叫出聲。
那寒意不是單純的冷,像無數細小的冰針紮進皮膚,順著血管瘋狂蔓延,帶著強烈的怨毒和瘋狂,直衝大腦。
“呃啊”
他喉嚨裡擠出短促的悶哼,想抽回手,指尖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吸住。
眼前猛地一黑,隨即又被無數混亂刺眼的光斑占據。
無數張扭曲痛苦的臉孔在光斑中閃現、重疊、尖嘯!
老人乾癟絕望的臉,孩子驚恐空洞的眼,男人憤怒猙獰的咆哮……每一張臉都在無聲地呐喊,彙聚成一股足以撕裂靈魂的滔天怨念,狠狠撞進他的意識。
劇痛!
頭顱像要裂開!
那些麵孔帶來的不僅是視覺衝擊,是真實的、屬於無數亡者的臨終痛苦和刻骨仇恨!
冰冷、絕望、血腥、瘋狂……無數負麵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將他淹沒。
赫東眼前發黑,身體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黏膩冰冷。
他死死咬著牙,牙齦幾乎滲出血來,憑著最後一點意誌力,硬扛著這股精神風暴的衝擊,強迫自己去“看”
,去“聽”
那些混亂碎片中可能隱藏的信息。
模糊的影像在怨念的洪流中沉浮:一個穿著考究西裝的男人,側臉輪廓冷硬,正是伊藤健!
他站在一處巨大的、刻滿詭異符文的青銅圓盤前——那圓盤比他公文包上的搭扣大了無數倍,複雜程度也遠超赫東手中的碎片。
圓盤中心,幽暗的光在流轉。
伊藤健雙手按在圓盤邊緣,嘴唇快速翕動,像是在念誦什麼。
圓盤上那些扭曲的符文,隨著他的動作,一部分亮起詭異的紅光,一部分則迅速變得黯淡、崩解……緊接著,影像猛地切換:是這深淵!
畫麵是從極高處俯瞰,巨大的、鏽跡斑斑的金屬結構在深淵底部若隱若現,像某種龐大機械的內臟。
無數條暗紅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能量流,正從周圍的骸骨岩壁中被強行抽取出來,彙聚向深淵底部那巨大機械的某個核心位置。
而在那核心處,一個模糊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鼓形輪廓,正在貪婪地吸收著這些由怨念轉化的能量!
每一次吸收,那鼓形輪廓就凝實一分,深淵底部的齒輪轟鳴聲也隨之變得更加沉重、更加急迫!
“鎮魂鼓……他在強行抽取萬人坑的怨氣……喂養那東西”
赫東瞬間明白了。
伊藤健的目標根本不是簡單的破壞或盜寶,他要利用這萬人坑積累百年的滔天怨氣,複活那個被薩滿先輩以生命為代價封印的恐怖存在!
那巨大的青銅圓盤,就是控製整個“七煞鎖魂陣”
,逆轉其鎮壓之力,轉為抽取怨氣的關鍵樞紐!
他手中的碎片,就是那圓盤崩落的一角!
這個認知帶來的驚駭甚至壓過了怨念衝擊的痛苦。
就在這時,那些混亂嘶吼的亡魂麵孔中,一個極其微弱的、卻異常熟悉的呼喚聲,如同風中殘燭般飄了過來:“東…東子……別……別碰……那是……引子……”
程三喜?!
赫東心神劇震!
這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斷斷續續,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恐懼,但絕對是程三喜那個不著調的家夥!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的聲音怎麼會出現在這萬人坑的怨念洪流裡?“三喜?你在哪?”
赫東在意識中嘶吼,試圖抓住那縷微弱的聲音。
然而,那聲音瞬間就被更龐大、更凶戾的亡魂尖嘯徹底淹沒、撕碎。
仿佛從未出現過。
就在赫東因程三喜的聲音而心神失守的刹那,吸附著他指尖的幽藍鬼火猛地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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