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此刻的心思早已飛到了別處，他正偷偷地、儘可能不引人注意地將桌上那份字跡屬於查爾斯的羊皮紙卷起來，塞進書包，同時飛快地從書包裡抽出另一份字跡潦草得多、隻寫了幾行的論文草稿鋪在桌上。
「好了，我得走了。」鄧布利多忽然說道，「總有許多事務等著處理。」
「請代我問候莫麗，並務必告訴她，她這鍋燉湯的香氣，恐怕已經飄過整個英國，一直傳到了霍格沃茨校長室。」
他轉身，向著廚房門口走去。
就在指尖觸到門把的那一瞬間，鄧布利多的動作有一個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停頓，若非哈利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著他的背影，否則絕難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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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回頭，隻是用往常對哈利說話般的語氣輕聲說道：「記得適當休息，哈利。」
「過度勞累，會讓人難以集中注意力。」
腳步聲逐漸遠去，最終消失在走廊儘頭。
廚房重歸寂靜，隻有湯鍋的咕嘟聲和火焰的啪聲響起，讓哈利更加清晰地回憶起剛才那驚心動魄的幾分鐘。
他垂下視線，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隻手正在微微顫抖。
他試圖握緊拳頭製止它，但手指卻違抗指令，連帶著小臂的肌肉也細微地顫抖起來。
「我剛才————想殺了他。」哈利低聲喃喃，聲音和手一樣顫抖，仿佛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那瞬間的念頭意味著什麼。
這句話在空曠的廚房裡輕輕回蕩，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哈利重新拿起羽毛筆，但羊皮紙上的字跡在他眼中模糊成團團墨跡，看不清寫了些什麼。
他讀不進一字，寫不出半句話。
腦中隻有剛才一幕循環上演：自己的手滑向魔杖，鄧布利多立於桌對麵，將魔杖指向他，施咒。
「他察覺了。」
這個念頭在哈利的腦海裡反複翻騰。
「他肯定察覺了。」
「他怎麼可能沒察覺呢，他可是鄧布利多啊。」
哈利心想，鄧布利多匆匆離去，恐怕不是「事務繁多」，而是發現了自己眼中閃過的殺意，看見了自己那隻幾乎抽出魔杖的手。
所以，鄧布利多選擇了離開，沒有質問，沒有戒備，甚至未露絲毫已經察覺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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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是離開了，如避開一枚將爆的炸彈，輕悄地、禮貌地、不著痕跡地退至安全距離。
哈利突然感到一陣胃疼，頭腦有些眩暈。
晚餐後，哈利在房間裡和赫敏、羅恩說起這件事。
他讓自己鎮定下來，就像即將登上拳擊台，但嗓音仍然不受自己控製地發顫，尤其在講到「我想殺了他」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比見到攝魂怪時還嚇人。
在他說完之後，房間裡一片死寂。
羅恩的臉在燈火映照下顯得蒼白，率先開口問：「你————你想攻擊鄧布利多？」
「不是我想。」哈利糾正道，「是某種東西想，某種在我腦袋裡麵的東西。」
他不願意這麼說，但這是事實。
「不會又是納吉尼吧？」羅恩問道，「你們不是把她安置好了嗎？」
「可能是伏地魔。」赫敏低聲說道。
羅恩頓時哆嗦了一下。
哈利點頭說道：「我擔心是這樣，他能看到我看到的，聽到我聽到的。」
他擡起還有些發抖的手，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
「鄧布利多肯定是察覺了。」哈利續說道，「他看見我幾乎抽出魔杖，卻裝作沒有看見。」
「然後他找了個借口，迅速離開，離我遠遠的。」
「別胡說。」羅恩馬上說道，語氣有些激動，「你才不危險！」
「你是哈利·波特！是我們中最不可能傷害鄧布利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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