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梨雪坊上下都心照不宣,管事每日隻將飯食茶水輕放在房門外,便躬身退下,不敢驚擾。
院內灑掃的雜役,也全都被遣至前院,偌大的後院清幽安靜,隻剩鳥鳴風響。
染染幾乎整日都不曾下過軟榻。
倒不是她慵懶嗜睡,實在是季離太過黏人,寸步不離地守著她,夜裡貪戀溫存不舍入眠,白日裡也緊緊抱著她,半點不肯放她起身,滿心都是離別前的不舍。
“季離。”染染趴在軟榻上,有氣無力地喚他。
“嗯?”他應得倒是快,尾音微微上揚,透著一股饜足後的慵懶。
“腰酸。”
話音未落,季離的手已經覆了上去,溫熱的掌心貼著她後腰,力道適中地揉按起來。
染染趴在柔軟的錦枕上,側頭靜靜看著他。
天光透過紗帳灑進來,在他臉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金色,襯得那雙桃花眼愈發瀲灩。
她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麼滿京城的貴女為他瘋魔,這人哪怕是伺候人的姿態,都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風流韻致。
“看什麼呢?”季離抬眸,正正撞上她的目光,唇角便勾了起來。
“看美人。”染染坦然作答。
季離愣了一瞬,隨即低笑出聲。
他俯身湊近,鼻尖輕輕相抵,嗓音低沉繾綣:“美人專心伺候你,還滿意嗎?”
染染伸手想推開他的臉,手腕卻被輕輕握住。
他手指修長乾淨,指腹帶著常年撫琴留下的薄繭,細細摩挲著她細嫩腕間肌膚,陣陣酥麻悄然蔓延。
他低頭,在她纖細的手背上,落下一個輕柔虔誠的吻,眼底滿是不舍與悵然。
一想到明日,她便要啟程離京去大昭,他心底便空落落的。
“一想到你明日就要走,我就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半點都舍不得你,恨不得能隨你一同離去。”
染染溫柔寬慰:“我們隻是短暫分開,往後還有大把朝夕相伴的時光。”
季離壓下眼底一閃而過的黯淡,輕輕點頭。
染染看著他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柔聲道,
“我此去大昭,不會讓你獨自留在大珩,無人護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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