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染染從他身後探出半張臉,
方才受驚的紅暈還未褪去,臉頰泛著水蜜桃般的粉。
她屈膝行禮,“丞相,少將軍。”
她聲音細軟,帶著幾分怯意,抬眼時睫毛輕顫,
目光在沈硯之臉上隻停留了一瞬便慌忙移開,
那驚鴻一瞥,卻讓沈硯之的心莫名漏跳了一拍。
“恭喜葉神醫!不知何時辦喜事?”
沈硯之端著笑意,指尖卻在袖中悄然握緊。
方才那一眼,他看清了戚染染眼角那顆極小的淚痣,像被胭脂點染的星辰。
聽到“未婚妻”三字時,他喉間莫名發緊。
“婚期定在下月初八,屆時定當奉上請柬。”
葉清玄說完,轉頭看向一旁聞訊趕來的官兵,
把那乞丐丟到了官兵麵前,“勞煩各位了。”
乞丐被官兵拖拽著離開,嘴裡還胡亂喊著:
“不是我……是有人給了我銀子……”
聲音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街角。
葉清玄替戚染染理了理微亂的鬢發,
指尖觸到她微涼的耳垂,輕聲道:
“染染別怕,我們回家。”
戚染染抬頭望他,見他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眼底卻滿是疼惜,心中微動。
她伸手攥住他的衣袖,輕聲道:
“嗯,我們回家。”
葉清玄朝沈硯之二人略一點頭,便擁著戚染染上了停在路邊的馬車。
車夫揚鞭輕喝,馬車緩緩駛動。
沈硯之和容臨望著馬車離去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將街市的喧囂漸漸拋在身後。
葉清玄始終將戚染染圈在懷裡,指腹反複摩挲著她腕間的碧玉手鐲,
冰涼的玉質竟被他掌心的溫度焐得溫熱。
“玄哥哥,你在想什麼?”
戚染染仰頭望他,鬢邊的赤金點翠步搖輕輕晃動。
葉清玄低頭柔聲道:
“在想,往後定要將你護得更緊些。”
他方才已遣葉一快馬加鞭回府,
讓他增派十倍護衛守住院子,連一隻蒼蠅都不許飛進來。
可他不知道,有些風浪一旦掀起,便再也擋不住了。
珍寶閣前的驚鴻一瞥,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在京城掀起了滔天巨浪。
“你們聽說了嗎?葉神醫府上那位姑娘,真真是個絕色美人!”
“何止是絕色?我當時就在場,那容貌,簡直是天上的仙子下凡!
肌膚白得像雪,眼睛像含著水,一笑定能把人的魂都勾走!”
“怪不得葉神醫把她藏得那麼緊,換作是我,也舍不得讓旁人多看一眼!”
流言像長了翅膀,一上午的功夫就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將軍府正廳裡,容臨穿著一身墨色勁裝,“咚”地一聲跪在冰冷的金磚上。
他身姿挺拔如鬆,此刻卻將額頭死死抵著地麵,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爹,兒子求您,去宮裡求一道聖旨,解除我與侯府的婚約!”
容老將軍氣得胡須發抖,在桌上重重拍了一掌:
“胡鬨!婚約豈是說解除就能解除的?
侯府與將軍府聯姻多年,你讓為父的老臉往哪兒擱?”
“兒子不管!”容臨猛地抬頭,眼底布滿血絲,
想起珍寶閣前那驚鴻一瞥,心口就像被什麼東西燙著似的,
“那戚家小姐並非兒子良配,強扭的瓜不甜,
與其日後誤了人家,不如趁早了斷!”
容臨就這麼跪著,容老將軍看著兒子倔強的身影,終究是心疼了。
這是他唯一的嫡子,自幼疼寵。
“罷了罷了,”容老將軍長歎一聲,“為父就替你走這一趟!”
容臨眼中瞬間迸發出光亮,重重磕了個頭:“謝謝爹!”
容老將軍入宮後,不久便求到了退婚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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