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養心殿內燈火通明。
蕭景淵身著玄色常服,正伏案批閱奏折,眉宇間凝著幾分疲憊。
“陛下,暗衛傳回急報。”
李公公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臉色凝重,將一張折疊整齊的字條雙手奉上,聲音壓得極低。
蕭景淵放下朱筆,接過字條展開。
隻一眼,他握著字條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原本平靜的臉色瞬間覆上寒霜。
字條上墨跡淩厲,字字如針:
“容少將軍與戚夫人於城郊別院獨處,逾兩個時辰未出,期間有曖昧聲傳出。”
“啪!”
一聲脆響,他手中把玩的白玉茶杯應聲碎裂。
“容臨!”
他猛地站起身,聲線冷硬如冰,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傳朕旨意,容臨即刻卸去京中職務,調任西北邊關鎮守使,三日內啟程!”
他要讓容臨離京,離染染遠遠的!
邊關苦寒,戰事頻發,他倒要看看,在那樣的環境裡,容臨還有沒有心思惦記不屬於他的人。
“陛下息怒!龍體為重啊!”
李公公嚇得連忙跪倒在地,額頭緊緊貼著冰涼的金磚,大氣不敢出。
蕭景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翻湧的怒火,揮手示意李公公退下。
殿內重歸寂靜,隻剩下燭火搖曳的光影,映著他陰沉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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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府內,肅殺之氣彌漫。
容臨手捧聖旨,指節捏得泛白。
別院之事……已被皇帝的暗衛窺得。
他怎會不懂蕭景淵的用意?這是又故技重施,把他調離京城遠離染染。
他眼底閃過不甘,卻又迅速被決絕取代。
正廳內,容老將軍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鐵青;
容老夫人坐在一旁,早已紅了眼眶,卻隻能頻頻拭淚,說不出話來。
容臨跪在冰涼的青磚上,背脊挺得筆直。
“說!到底為何觸怒陛下?”
容老將軍沉聲質問。
容臨也沒想隱瞞:
“父親,兒子與染染情誼深厚,被陛下知曉了。”
“孽障!”
容老將軍氣得發抖,
“沈丞相是你至交好友,臨走時將妻兒托付於你照拂,你竟做出這等背信棄義之事!你可知錯!”
容臨叩首在地,脊背挺得筆直:
“父親,兒子知錯,卻不悔。”
“你還敢說不悔!”
容老將軍怒極,揚聲喚道,“來人!家法伺候!”
幾十鞭落下,容臨背後滲出血跡,染紅了衣衫,他卻一聲未吭,隻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兩日後清晨,容臨換上玄色戎裝,鎧甲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背後的傷口被硬物摩擦,傳來陣陣刺痛,他卻渾然不覺。
他向父母磕了頭,轉身翻身上馬,卻沒有直接奔向軍營,而是縱馬往相府而去。
相府內院,暖閣外的庭院裡暖意融融。
戚染染正靠在廊下的軟榻上,看著幾個孩子嬉鬨。
阿鸞、阿珩圍著她和葉清玄跑來跑去,笑聲清脆如銀鈴;
她一手遮著額前的日光,眉眼間帶著幾分溫柔。
“夫人,容少將軍來了,說是要見您。”
侍女青禾輕步走來,聲音壓得很低,臉上帶著幾分擔憂。
戚染染聞言,輕聲吩咐:
“請他過來吧。”
一旁的葉清玄聽聞容臨要過來,便起身帶著阿鸞和阿珩進入暖閣。
轉身時,他回頭看了戚染染一眼,心中那點苦澀又翻湧上來,輕輕歎了口氣,轉身關上了暖閣的門。
容臨過來時,便看到戚染染站在廊下。
他眼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不舍,喉結滾動許久,才低喚出聲:
“染染。”
聲音沙啞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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