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旅社房間,魏勇把門關上在床沿上坐下。
他不確定剛才的那個日本人是不是田中誠。
但日本人在檳城喬治市大排檔裡出現,而且跟馬來本地人談自貿區事務,這個組合在這地方不算多見。
但他卻沒有急著下結論,而是把本子翻開,在田中誠名字後麵加了問號。
下午三點半,傳呼機響了。
是陸建平發來的。
“寶聯電子反饋首批芯片上線情況良好,陳偉強說已經在西鄉聯係了兩家工廠,對方有興趣看樣品。另外方建設那邊打過電話來,問你什麼時候回來,說想提前溝通適配測試技術要求。”
國內的事還不及。
魏勇打電話給陸建平的傳呼回了消息:收到,我這邊還要待一到兩周,方建設的事你先幫我回個電話,讓他把技術要求發傳真給楊影,等我回去再定時間。
……
休息到了傍晚六點,林誌堅打電話到旅社前台,魏勇得到通知後立即下樓接電話。
林誌堅的聲音有些慌,“林先生說,田中誠今天下午去了佳華電子。”
魏勇想了想,問道:“他去佳華做什麼?”
“林先生沒說。但他的語氣很緊張。”
“放心吧,咱們的事照常進行。”
掛斷了電話,魏勇回到房間。
他暗暗想到,田中誠去佳華距離他和林誌堅見麵,中間竟然隔了不到五個小時。
這應該不是巧合。
要麼是佳華內部有人把消息遞出去了,要麼是田中誠本來就有自己的情報渠道。
畢竟工業區那個地方,外地牌照的車進了廠,其他人肯定能注意到。
魏勇拿出本子,在田中誠名字後麵寫了四個字:疑似介入。
然後他把本子合上,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慢慢變暗的天。
田中誠來的比他預想的快。
這說明兩件事。
第一,田中誠對自己地盤上的動靜非常敏感;第二,他對國產芯片進入東南亞市場這件事的警惕程度,可能比渡邊一郎在華南區時還高。
渡邊在深城好歹是跟索尼代理體係打配合,而田中誠在檳城,按照林誌堅所描述的,他應該是一個十分謹慎的人。
這種人不好對付,但這種人有弱點,他想要把一切都攥在手裡,但隻要找到破綻,他就一定會手忙腳亂。
晚上九點,魏勇下樓到街對麵公用電話亭,撥打林誌堅提前留下的家中電話。
“林先生,田中誠去佳華的事我聽說了。謝振來怎麼說?”
林誌堅在那頭歎了口氣,“謝振來說田中誠沒提你的名字,也沒提什麼國產芯片。據說田中誠是以例行拜訪名義,跟謝振來聊了聊明年供貨計劃,順便問了一句最近有沒有其他供應商來接觸過。”
“謝振來怎麼說的?”
“謝振來隻是敷衍了過去。但他看見田中誠走時與路邊的人說了幾句話,我猜他是在確認今天有沒有外人來過。”
“他在那裡有線人?”
“畢竟咱們是華裔,可管不住馬來人,尤其是這種小地方。”
魏勇拿著話筒靠在電話亭的鐵架子上。
檳城夜晚比白天涼快不少,但空氣裡的潮氣更重了,電話亭的玻璃上蒙了水霧。
“林先生,我問你一件事,田中誠在檳城有沒有什麼生意上的短板?”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
“你問的這個嘛……短板說不上,但有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
“你說。”
“田中誠每年從三洋拿芯片,是先運到他在檳城自貿區倉庫,然後再分銷給下遊工廠。這中間物流和倉儲他自己做,三洋不管,他的倉庫在自貿區C區,倉位是從管委會租的,租約每兩年續一次。”
“倉位有什麼事嗎?”
“今年自貿區C區倉位緊張,管委會要重新核定租金,田中誠倉庫麵積大,如果租金漲上去,他的分銷成本就要變化,這個事他上個月在商會上說過一嘴,說管委會不太講道理。”
倉位緊張,租金要漲,續約在即。
魏勇把這三條信息在腦子裡串了一遍。
“好,我知道了,謝謝林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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