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昆抱著寧繡繡,如同黑夜中的狸貓,幾個起落間,就已經到了半山腰的一處隱蔽的岩石後麵。
他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山腳下,火光與槍聲交織成一片,土匪們的叫罵聲和杜春林護衛精準的點射聲,在寂靜的雪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緊接著,他就看到了那個倒黴催的身影。
從側麵的雪地裡闖了出來,然後像一根被砍倒的木頭一樣,直挺挺地倒在了兩夥人交火的中央。
是封大腳!
王昆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大概是自己這隻從天而降的“蝴蝶”,扇動翅膀後,產生的連鎖效應。
如果不是自己提前上山,哪裡影響了土匪窩的“招安”大會,就不會有這場提前爆發的火並。
封大腳,不僅能活著摸到山寨英雄救美,泥腿子抱得美人歸。
還能順帶手救了杜春林,結識了對他以後影響深遠的‘貴人’改變命運。
可現在……
他躺在雪地裡,生死不知。
大機緣也沒有了!
“下麵……下麵是不是有人中槍了?”懷裡的寧繡繡也聽到了動靜,緊張地問道。
“嗯,一個不長眼的倒黴蛋。”王昆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沒有絲毫要下去看看,或者出手相助的意思。
明白歸明白,同情歸同情,但他還沒聖母到要去摻和這種亂局。
封大腳有他自己要追尋的愛情,就要承擔相應的風險。
他的死活,與我王昆何乾?
王昆收回目光,不再有絲毫留戀,抱著寧繡繡,頭也不回地繼續朝著天牛廟村的方向走去。
“公主抱”雖然能占點便宜,但在崎嶇不平、積雪深厚的山路上,走起來實在是不方便。
王昆乾脆利落地換了個姿勢。
“啊!”寧繡繡又是一聲驚呼。
隻見王昆直接將她像扛一個麻袋一樣,輕鬆地扛在了自己的肩頭。
這個姿勢粗魯至極,讓寧繡繡羞憤不已,但她又不敢掙紮,生怕從這幾尺高的肩膀上掉下去。
同時王昆從空間裡,取出了那把從悍匪老九身上繳獲的“盒子炮”,握在了手裡。
他掂了掂這把槍,感覺比那又長又笨的曼利夏步槍,要順手多了。
而且彈夾裡子彈充足,小巧便攜。
萬一路上再遇到什麼不開眼的散兵遊勇,他也有了足夠的還手之力。
兩人一路疾行,王昆的體力仿佛無窮無儘。
在臨近天亮,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的時候,他們終於回到了熟悉的天牛廟村村口。
王昆將寧繡繡從肩頭放了下來。
雙腳重新踩在堅實的土地上,寧繡繡驚魂未定,剛想說些什麼,目光卻猛地被王昆手裡那把黑洞洞的玩意兒給吸引住了!
“槍!你……你怎麼會有這個東西?!”她不由得驚呼出聲,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在她這種大家閨秀的認知裡,槍,是和土匪、官兵、殺戮聯係在一起的,是絕對的凶器!
王昆卻不以為然地將槍口朝下,隨手插進了後腰的褲腰帶裡,淡淡地說道:
“這年頭,兵荒馬亂的,沒點能保護自己的東西,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寧繡繡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她張了張嘴,最後隻能叮囑了一句:“那你……你可得小心點,千萬別走了火。”
在她看來,王昆這種不識字的佃戶,哪裡會擺弄這種精密的殺器。
寧繡繡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已經破爛不堪的衣衫,臉上露出了真誠的感激之色,對王昆深深地鞠了一躬。
“王昆,今天……謝謝你。你的救命之恩,我寧繡繡永世不忘。我先回家去跟我爹娘報個平安。”
說完,她便準備朝著寧家大宅的方向走去。
“等等。”王昆卻突然叫住了她。
寧繡繡疑惑地回過頭。
隻見王昆靠在一棵大樹上,用一種似笑非笑,意有所指的語氣提醒道:
“我勸你,最好別先回家。直接去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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