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鳳紅燭,燃儘了最後一滴蠟淚,緩緩熄滅。
窗外的風雪,不知何時也停了。
一輪殘月透過窗欞,灑下清冷如水的光輝,照亮了滿室的旖旎與狼藉。
年輕的男女食髓知味,幾乎一夜未眠。
蘇蘇像一隻溫順的小貓,蜷縮在王昆那結實而又溫暖的懷抱裡,小手在他那堅實的胸膛上,輕輕地畫著圈。
昨夜發生的一切,對她來說如夢似幻,卻又那麼的真實。
她那顆原本已經沉入穀底的心,此刻卻被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一絲絲甜蜜,給填得滿滿的。
蘇蘇抬起還帶著幾分慵懶和滿足的俏臉,終於問出了心中積攢了一晚上的疑惑:
“喂……你怎麼會懂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又是洋貨,又是電影,又是咖啡的……你說的那些,我連聽都沒聽說過。
你……你真的隻是我們家一個普普通通的佃戶嗎?”
王昆聞言,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親了一口,臉上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
他當然不能說自己是穿越來的。
幸好,他早就想好了一套天衣無縫的說辭。
“我雖然沒正經讀過書,但我又不是沒長耳朵和嘴巴。”他信口開河地胡謅道。
“以前我爹還在的時候,我經常跟他去縣城裡趕集。
我就喜歡往那些茶館、酒肆裡鑽,聽那些走南闖北的貨郎、見多識廣的教書先生們聊天吹牛。
聽得多了問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噗嗤……”
蘇蘇聽完他這番話,忍不住笑了出來。
笑聲如同銀鈴般清脆,聽的王昆心臟一顫一顫的,又有點蠢蠢欲動起來。
她伸出纖纖玉指,輕輕地點了點王昆的鼻子,打趣道:
“光會說有什麼用?吹牛誰不會啊。那你倒是說說,你……你識字嗎?”
在她看來,王昆這種泥腿子出身的佃戶,能認識自己的名字就算不錯了。
誰知王昆非但沒有流露出半點窘迫,反而像是受到了什麼侮辱一樣,大言不慚地吹噓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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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話!你這是看不起誰呢?”
“我告訴你,我當然識字!
我小時候,天天趴在村裡那個老秀才的私塾窗戶外頭偷聽!
先生在裡麵教的那些《三字經》、《百家姓》,我聽幾遍就會背了!那些字,我全都認識!”
他話鋒一轉,露出一副“略有遺憾”的表情:“就是……就是用毛筆寫起來,不太順手而已。”
這話半真半假。
作為現代人,他當然認識絕大部分的繁體字。
但讓他用毛筆寫出來,那字肯定缺胳膊少腿,字跡也確實跟鬼畫符沒什麼區別。
王昆還嫌吹得不夠,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用一種極其“懷才不遇”的表情,繼續吹牛道:
“唉,也就是我沒那個條件,家裡窮供不起我讀書。
不然憑我這聰明的腦袋瓜,要是能早生個幾十年,別的不說,考個狀元可能有點懸。
但混個進士回來光宗耀祖,那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看著他這副吹牛不打草稿的得意模樣,蘇蘇被逗得是“咯咯”直笑,心中的那點疑慮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是啊,他就是這麼一個與眾不同的人。
霸道神秘,卻又充滿了讓她著迷的魅力。
笑過之後,現實的問題又浮上了心頭。
蘇蘇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濃濃的擔憂。
“可是……就算我們……我們已經這樣了。
我爹那邊,還有費家這邊,他們肯定……肯定都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的。”
王昆看著她那憂心忡忡的樣子,卻顯得胸有成竹。
將她摟得更緊了些,安慰道:
“我的傻丫頭,你那個好爹,你現在還管他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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