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昆一人一驢,驢脖子上還綁著幾條歪歪扭扭的紅綢帶。
這副既不像提親,又不像迎親,倒像是村裡二傻子出門趕集的怪異打扮,還沒走出幾步,就迅速地引起了全村閒漢們的注意。
“快看!那不是王昆嗎?他牽著頭驢乾啥去?”
“驢脖子上還綁著紅綢子……我操!他不會也是要去寧家提親吧?!”
這個猜測一出,瞬間就點燃了所有人的八卦之魂!
人群,就像是滾雪球一樣,迅速地跟在了王昆的身後,越聚越多。
當他們從鐵頭那張大嘴巴裡,確認了王昆此行的目的,竟然真的也是要去寧家“娶”那個名聲儘毀的寧繡繡時。
整個隊伍,瞬間就炸開了鍋!
“我操!這世界是真瘋了吧?王昆這小子也失心瘋了?”
“一個封大腳想娶也就算了,他家好歹還有十幾畝地。
王昆一個窮得叮當響的光棍佃戶,他拿什麼娶?拿他那間破屋子嗎?
天天和他吃玉米糊糊?人家一個大小姐受得了嗎?”
“嘿嘿嘿,有好戲看了!
一個失了貞潔的女人,兩個窮光蛋搶著要!
這可是咱們天牛廟村幾十年來,都難得一見的大熱鬨啊!”
酸言酸語,暗中譏笑,不絕於耳。
更有那不怕死的閒漢,仗著人多,當麵就高聲嘲諷了起來:
“喂!王昆!你這打扮是去搶親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德行!
別親沒搶到,反倒被寧家的護院,給打斷了腿扔出來!”
王昆聞言,猛地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地轉過身,那雙深邃的眼睛,冷冷地掃向了那個說話的閒漢。
然後,他舉起了自己那隻比砂鍋還大的拳頭,對著那人,遙遙地晃了晃。
他沒有咆哮也沒有怒罵,隻是用一種極其平淡,卻又帶著一絲冰冷殺意的語氣,說道:
“今天,是我王昆大喜的日子,不想見血。”
“你,要是再多說一句廢話。”
“我保證,讓你躺在床上,過這個年。”
那閒漢被王昆那冰冷的眼神一瞪,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仿佛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即將擇人而噬的猛虎!
他嚇得“咯噔”一下,瞬間就閉上了嘴,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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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人群,也在這股無形的壓力之下,安靜了不少。
……
寧家大宅門口。
此刻,早已是人聲鼎沸。
封二和那個巧舌如簧的王媒婆,正與臉色鐵青的寧學祥,當著一眾村民的麵,激烈地對峙著。
隻聽封二占據著道德的製高點,唾沫橫飛地說道:
“寧老爺!話可不能這麼說!
現在全村誰不知道,你寧學祥為了保住你那點破地,連自己親閨女的死活都不要了?”
“現在既然你已經不管她了,那你就該放她一條生路!
我兒子大腳,對繡繡那可是一片真心!
我們封家,不嫌棄她!我們願意接納她!”
寧學祥被當眾揭了短,氣得是渾身發抖,惱羞成怒地反唇相譏:
“放你娘的屁!封老二!你少在這裡給我裝什麼大善人!”
“你不就是看我女兒現在名聲壞了,想上門來撿我寧家的便宜嗎?!”
“你也不看看你家那窮酸樣!一個十幾畝地自耕農,也配娶我寧家的女兒?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我寧家的女兒,就算是死!也絕不會嫁到你家去!”
就在這兩個老家夥,當著全村人的麵互相揭短,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
“啊——!”
一聲淒厲無比的尖叫,突然從院內傳來!
緊接著一道白色的身影,披頭散發地,從大門裡衝了出來!
正是寧繡繡!
她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塊鋒利的破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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