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昆從寧繡繡那溫柔鄉裡出來後,非但沒有半點疲憊,反而感覺渾身充滿了用不完的精力。
時間還很充裕,他先在村裡轉了一圈。
確認了一下寧家和封家的動靜後,便不再有絲毫的猶豫,徑直朝著費家的大宅院走去。
門口的家丁,認得昨天在寧家大發神威的“悍匪”,根本不敢阻攔。
王昆暢通無阻地,就進入了費家。
他沒去別處,直接就摸到了費文典現在住的客房。
“咚咚咚。”
“誰啊?”裡麵傳來費文典有氣無力的聲音。
“我,王昆。”
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費文典看到門口站著的,竟然是王昆時。
先是一愣,隨即混雜著憤怒、羞辱,和一絲畏懼的複雜情緒,湧上了心頭。
看來費文典也聽說了,昨天精彩的大戲。
“你……你來乾什麼?!”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警惕地問道。
他可還記得,這家夥腰裡是別著槍的!
王昆看著他這副慫樣,心裡就是一陣鄙夷。
但他臉上,卻立刻就換上了一副“愛而不得”、“被迫放手”的痛苦表情。
他搶在費文典發難之前,搶先說道:
“費大少爺!你以為,我想來找你嗎?!”
“你知不知道,繡繡……繡繡她在寧家,都快要活不下去了!”
“她爹不要她了,全村人都在背後戳她的脊梁骨!說她不不淨了!”
王昆說得是聲情並茂,眼眶都紅了。
“我要不是……不是實在太愛她了,怕她一時想不開,尋了短見!
我才不會厚著臉皮,跑到你這裡來,趟這趟渾水!”
說完,他又像是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樣,話鋒一轉,指著費文典的鼻子,就開始了劈頭蓋臉的痛罵!
“我還以為,你這個讀過洋書的新青年,是個什麼了不起的明白人!”
“結果呢?我看你那點聖賢學問,都他娘的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繡繡被土匪綁架,她是受害者!她是無辜的!
你一個大男人,在她最需要你的時候,不站出來保護她,反而跟著村裡那幫愚昧無知的蠢貨一起,嫌棄她?!”
“你還是個男人嗎?!”
費文典被他突如其來的組合拳,直接給罵懵了!
那張白淨的臉,瞬間就漲成了豬肝色,急赤白臉地為自己開脫:
“你懂什麼!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這關係到我們費家的臉麵!關係到社會輿論!我……”
“而且……而且現在木已成舟,我……我已經娶了蘇蘇了,繡繡也已經嫁給了你,再說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放你娘的屁!”王昆直接一口唾沫啐在了地上。
“臉麵?臉麵能當飯吃嗎?!”
“女人的那層膜,就真的比她一輩子的幸福,還重要嗎?!”
王昆看著已經被自己罵得暈頭轉向的費文典,決定拋出自己早就準備好的,那顆足以摧毀他價值觀的重磅炸彈!
“我告訴你!費文典!”
“我上次在縣城,聽一個從大上海來的洋人醫生說,他們那些喝過洋墨水的男女學生裡,現在正流行一種叫‘杯水主義’的新思想!”
“意思就是說啊,男女之間的那點事,就跟人渴了要喝水一樣,稀鬆平常!喝完了,杯子一扔,誰也不欠誰的!”
“你懂嗎?!在那些新青年的眼裡,貞潔,根本就不算個事兒!”
驚世駭俗的“歪理邪說”,如同最猛烈的炸藥,瞬間就在費文典那本就混亂不堪的腦海裡,轟然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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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同樣接觸過新思想,內心本就在傳統與新潮之間劇烈掙紮的青年。
王昆這番話,仿佛為他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是啊!
我在學校裡學的,不就是婚姻自由,解放個性嗎?
繡繡她是無辜的啊!
我怎麼能因為那些世俗的偏見,就放棄一個等了我三年的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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