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昆從鎮上滿載而歸,拉著一板車的喜糖和紅紙等物品回到家時,已經是第三天的黃昏了。
這是他跟費文典“約定”的最後期限。
一進院子,他就看到寧繡繡正獨自一人,失魂落魄地坐在門檻上。
她沒有哭,也沒有鬨,隻是呆呆地望著村口的方向。
那雙曾經明亮如星辰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了一片灰敗的死寂。
臉色,更是陰晴不定。
顯然,她等了一整天,也沒有等來她心中期盼的那個人。
王昆看到她這副模樣,心裡那最後的一絲不忍,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對付這種還抱著不切實際幻想的女人,就必須用最猛的藥,下最狠的手!
他故意板起一張臉,將手裡的東西,“哐當”一聲,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然後,用一種極其不耐煩的語氣,說道:
“怎麼?等到現在,還沒見著你那個情郎的影子?”
“行!”
“你在這兒給老子等著!我現在,就再去費家一趟!把費文典那個縮頭烏龜,直接給你綁過來!”
“我倒要當著你的麵,好好地問問他,他一個大男人,說過的話,到底還算不算數!”
王昆這番話,充滿了火藥味,像是在發泄自己的不滿。
寧繡繡聞言,那具本就僵硬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緩緩地,轉過頭來。
看到王昆那張寫滿了“憤怒”和“不爽”的臉時,她心中那根緊繃了一整天的弦。
“啪”的一聲,徹底斷了。
猛地站起身衝了過來,一把就拉住了王昆那準備“出門”的胳膊。
她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搖著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終於,流下了兩行清淚。
“別去了……王昆,別再去了……”
“是我傻……是我蠢……”
“是我……三年錯付,所托非人……”
“一切……都過去了……不必了……”
看著她這副徹底心死的模樣,王昆知道火候到了。
但他臉上,卻依舊沒有任何的喜色。
他轉過身似笑非笑,帶著一絲審視的眼神,緊緊地盯著寧繡繡。
“哦?你可想清楚了?”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今天,把話給我說明白了。”
“一旦定了,以後,可就再也沒有任何反悔的餘地了。”
寧繡繡深吸了一口氣,仿佛是要用儘全身的力氣,去告別自己那可笑的過去。
然後,她做出了一個讓王昆都有些意外的舉動。
鬆開手,緩緩地對著王昆跪了下去!
她抬起那張梨花帶雨,卻又充滿了前所未有決絕的俏臉,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被她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王昆!”
“我以前是昏了頭,是豬油蒙了心!錯把魚目當珍珠!”
“這幾天,我才算是徹底看明白了,到底誰才是真心對我好的人!”
“我!寧繡繡!今天就對天發誓!”
“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王昆的人!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我一定!一定會跟你好好地過日子,為你生兒育女,洗衣做飯,操持家務!”
“再無二心!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這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字字泣血!
然而麵對她的跪拜和毒誓,王昆並沒有像一般男人那樣,立刻就感動得把她扶起來。
隻是轉身,走到了屋簷下的那條長凳上,緩緩地坐下。
從兜裡掏出那包“老刀牌”香煙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在繚繞的煙霧中,他那張英俊的臉,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直到寧繡繡跪得雙腿都有些發麻了,他才緩緩地開口,不容置疑的定下了一條家規:
“以前的事,你跟誰好過,心裡有過誰,我不管。”
“但從今天起!”
“你心裡,眼裡,就隻能有我王昆一個男人!”
“記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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