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蕪湖破了,韃子的鐵蹄便會踏過長江,直取南京!到那時,你們的父母妻兒會遭何等淩辱?祖輩的土地會被馬蹄踐踏,墳塋會被野草吞噬!”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砸在將士心上,“你們願意讓家園成焦土,讓親人成俘虜嗎?願意讓大明的旗號,斷在我們手裡嗎?!”
“退一步,便是家破人亡!建虜的鐵蹄會踏碎每一間屋舍,燒光每一寸田壟!”他的聲音裹著風,在城頭震蕩,“放下刀槍,便是世代為奴!我們的子孫會被綁上枷鎖,連祖宗的姓名都不敢提起!”他猛地舉起佩劍,劍刃映著殘陽,“今日唯有死戰——用我們的血,護身後的國,護子孫的命!”
他高高舉起那份染血的鎮江急報,殘破的信紙在風裡獵獵作響,聲音如受傷的猛虎般咆哮,震得人耳膜發顫:“鎮江的弟兄們還在拿命血戰!史閣部還在為咱們死死守住東麵的門戶!”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疲憊的臉,字字千鈞,“我們在蕪湖多守一刻,南京就多一刻布防的時間!江南的百姓,就能多一分逃出生天的希望!這城,我們守得住要守,守不住,拚了這條命也要守!”
“朕,大明皇帝朱慈烺,今日在此立誓!城在,朕在!城亡,朕亡!絕不後退半步!”
“諸君!可願隨朕,死守蕪湖,與虜酋決一死戰?!”
悲壯決絕的呐喊,在血色夕陽下久久回蕩,撞得每個人心口發燙。城頭上,殘存的守軍望著他們年輕的皇帝——看他臂膀滲出的血跡染紅明黃衣袍,看他眼底那遠超年齡的、磐石般的堅定,一股沉寂已久的熱血驟然衝上頭頂!有人猛地攥緊手中的斷刀,有人抹去臉上的血汙與淚痕,原本渙散的眼神重新聚起光,嘶啞的呼喝聲此起彼伏:“與陛下共存亡!”“殺退韃子!”
“願隨陛下!死守蕪湖!決一死戰!”
“死戰!死戰!”
零星的呼喊先是在城頭一角響起,隨即如星火燎原般擴散,迅速彙聚成“殺!殺!殺!”的震天聲浪。這聲音撞碎了暮色裡的絕望,裹著血與火的溫度,帶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慘烈氣勢,在蕪湖城頭轟然炸開,連城下尚未遠去的清軍都能清晰聽見。
就在這悲壯的氣氛達到頂點之際,又一匹探馬從西麵狂奔而至,帶來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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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西麵……西麵流寇張獻忠所部,與左良玉部在湖廣激戰!張部養子李定國,率一支偏師,突破左良玉防線,動向不明,有……有可能竄入我江南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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