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禦旨化為雷霆萬鈞的行動指令。隨著鄭森被正式冊封為東征大將軍,大明東南沿海的戰爭機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運轉,一場跨海遠征的籌備工作緊鑼密鼓地鋪展開來。
從旅順、登州到南京、江陰,再至福建泉州、廈門,各大水師基地皆是一片熱火朝天的繁忙景象。船塢內,工匠們晝夜不休,打磨炮管、修補帆索、加固船身,叮當聲與鐵錘敲擊聲不絕於耳;演武場上,水兵們頂著烈日操練火炮射擊、接舷格鬥與登陸衝鋒,汗水浸透甲胄仍喊聲震天,每一個動作都力求精準利落;碼頭之上,漕船、糧船、彈藥船絡繹不絕,一船船糧食、火藥、淡水、藥材及攻城器械被源源不斷地吊運上艦,堆積如山的物資預示著這場戰役的決心與規模。
鄭森將指揮部前移至廈門水師大營,日夜操勞,幾乎廢寢忘食。他與麾下將領圍坐沙盤,反複推演登陸戰術,標注潮汐漲落的精確時間、季風變化的規律,逐一評估荷蘭人可能的防禦部署與反擊路徑。他深知,荷蘭人憑借船堅炮利與棱堡防禦,絕非不堪一擊之輩——其艦炮射程與精度優於明軍舊式艦船,熱蘭遮城的磚石棱堡更是易守難攻,硬攻必然會付出慘重傷亡,唯有智取方能克敵。
“熱蘭遮城臨海而建,城牆高達三丈,牆體由花崗岩砌成,炮台密布於臨海一側,主炮射程可覆蓋鹿耳門航道,硬攻無異於以卵擊石。”鄭森手持木杆,指著沙盤上的台灣模型,對眾將沉聲分析,“我軍之優勢,一在兵力與艦船數量的絕對壓製,二在跨海奇襲的突然性,三在島上華人的內應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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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他頒布了周密的作戰計劃:“第一步,示形惑敵。大軍集結廈門、金門海域,故意做出北上協防遼東或巡弋東海的姿態,釋放虛假情報,麻痹荷蘭守軍,使其放鬆對台海方向的戒備;第二步,暗夜奇襲。待月黑風高、海況平穩之時,主力艦隊趁夜色悄然拔錨,避開荷蘭巡邏艦,直撲台灣鹿耳門——此航道狹窄曲折,荷蘭人雖有設防,但疏於戒備,是突破台江內海的關鍵;第三步,登陸破城。艦隊抵達後,以部分‘伏波’級炮艦牽製熱蘭遮城岸防炮火,掩護主力陸戰隊在普羅民遮城以北的禾寮港強行登陸;先集中兵力攻取防禦相對薄弱的普羅民遮城,切斷熱蘭遮城與島內土著部落及華人村社的聯係,再合圍熱蘭遮城,以圍城打援、長期封鎖之策,耗竭其糧草彈藥;第四步,攻心為上。呂王殿下的人手需同步行動,聯絡島上受荷蘭人壓迫的漢人移民與土著部落,曉以大義、許以恩惠,策動其裡應外合,共同驅逐紅毛夷。”
與此同時,朱慈炤掌控的“皇家海洋貿易公司”化身無形利刃,發揮了關鍵作用。其商船隊借貿易往來為掩護,穿梭於福建與台灣之間,將細作、火銃、震天雷等物秘密運送上島,成功聯絡上以郭懷一為首的反荷華人勢力。這些華人長期遭受荷蘭東印度公司的重稅盤剝與武力鎮壓,輕則傾家蕩產,重則慘遭屠戮,早已怨聲載道、忍無可忍。得知天朝王師即將跨海征台,眾人無不翹首以盼,暗中串聯鄉勇、儲備器械,做好了內應的萬全準備。
熱蘭遮城內,荷蘭東印度公司最後一任台灣長官揆一已嗅到山雨欲來的危險氣息。明軍水師在福建沿海的頻繁調動、規模空前的艦船集結,通過逃亡的商人與土著信使不斷傳入他耳中。他一麵緊急下令加固城防、增派哨兵、儲備糧草,將有限的兵力集中於熱蘭遮城與普羅民遮城兩大要塞;一麵接連向巴達維亞的荷蘭東印度公司總部發送求援信,懇請火速派遣艦隊與援軍。然而,南洋與歐洲相距萬裡,遠水難救近火,他最終隻能依靠手中一千二百餘名士兵、二十餘艘輕型武裝商船,獨自麵對即將席卷台海的大明風暴。
中興元年夏末,暑氣漸消,季風轉向,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廈門港內,檣櫓如林遮天蔽日,旌旗獵獵映紅海麵。鄭森身著銀甲,手持佩劍,肅立於旗艦“伏波”號的船頭。這艘新式炮艦體量龐大,船身漆成玄黑,主炮炮口泛著冷冽寒光,如同蟄伏的巨獸。他接過部下遞來的青瓷壯行酒,仰頭一飲而儘,隨即猛地將酒碗摔在甲板上,瓷片四濺!
”!灣台——標目!航啟!帆升!軍全令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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