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修船廠時,工棚牆上的“望歸號”塗鴉突然清晰起來,船帆上的“等她回來”旁邊,多了行新的粉筆字:“我回來了”。鐵皮箱裡的船釘全都浮了起來,在空氣中組成艘完整的船影,船頭站著兩個模糊的身影,正朝著望歸島的方向揮手。
“該走了。”大哥撿起地上的楓葉,葉片背麵的葉脈已經變了形狀,指向虛空裡那道刻著“見本心”的縫隙,“這裡的結,解了。”
我把那枚船釘放回鐵皮箱,箱底的粗布圍裙突然動了動,露出裡麵縫著的碎鏡片。鏡片裡映出的不再是“望歸號”,而是片熟悉的槐樹林,林中有座老院,院門口的石磨上,擺著個沒編完的竹籃,籃底刻著個“禾”字——是桃花林茅屋裡陳大夫的手藝。
李醒的銅鈴“叮”地響了,紅繩纏著的楓葉飄向虛空縫隙。縫隙裡的幽暗漸漸褪去,露出片溫暖的光暈,光暈中隱約能看見無數雙手在揮動,有林小滿的,有沈小姐的,有蘇綰和陳大夫的,還有守塔人和修船姑娘的……他們的笑容在光裡漸漸淡去,像在說“往前走吧”。
踏上縫隙的瞬間,口袋裡的鐵皮青蛙突然發出最後一聲“呱呱”,黃銅身體徹底化作光點,融入光暈裡。我回頭望了一眼,修船廠的輪廓正在虛化,隻有那艘用船釘組成的“望歸號”還在海麵上漂著,慢慢駛向望歸島的燈塔,鐘聲和船歌在風中纏成線,越拉越長。
在光暈的儘頭,隱隱約約地傳來了槐樹葉被風吹拂時發出的沙沙聲,這聲音輕柔而舒緩,仿佛是大自然在輕聲細語。與此同時,還伴隨著竹籃碰撞時所產生的輕微響聲,那聲音清脆而悅耳,如同山間的清泉流淌。
大哥的觸須在光暈中若隱若現,它們微微顫動著,泛著一層柔和的光芒。這光芒雖然微弱,但卻給人一種溫暖而安心的感覺,仿佛是大哥在用他獨特的方式傳遞著某種信息。
大哥的聲音在光暈中緩緩響起,他的語氣平靜而溫和:“下一站,我們該去見見自己心裡的那片桃花林了。”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仿佛那片桃花林就在眼前,等待著我們去探尋它的美麗與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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