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山海宴海鮮店。
我在包間裡見到了餘蔚。
雖是他請我吃飯,但他依然保持著遲到的作風,約定時間過去了十分鐘,他才姍姍來遲。
“吱呀……”
包間厚實的木門被緩緩推開,門軸轉動響了起來。
門被推開,餘蔚大步流星走了進來。
“餘斌,好久不見了,不好意思來晚了,剛才見了個客戶……”
餘蔚一進來,就給我一種如浴春風的感覺,英俊的臉頰堆滿了笑容,卻沒有直達眼底。
“蔚總……”
我也假模假事地站起來,但餘蔚手疾眼快,一下把我按坐在椅子上。
他的目光從我臉上掃過,像一陣風從我眼前掠過。
刹那間,我從他眼睛裡看到一抹複雜之色,但他偽裝得很好,隻是一閃而過。
看第三場他已經輸不起了,否則也不會強迫自己來求我。
要不人家能賺錢呢,姿態放得很低,摟著我的肩膀熱情攀談起來,以前那些恩怨,仿佛從來沒有發生過似的。
我以為他會提黑粉網暴的事,把自己摘出來,可他根本沒提,我忍不住捫心自問,如果把我換成他,肯定做不到如此雲淡風輕。
他雖沒提黑粉的事,但也間接承認,我們之前有一些不愉快,他是主要責任人,但吃完這頓飯就翻篇了。
我心中暗暗冷笑,對這種人來說,我有沒有利用價值,才決定了他對我的態度。
他戴著麵具,我自然也戴著麵具和他往來,這不是虛偽,而是自我保護。
如果不是衝林菲菲,我不會和這廝合作,雖說幫他我心裡有點兒意難平,可他下去了,媳婦兒的環境更加雪上加霜。
就算他被綜藝淘汰了,其實對他也沒什麼影響,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何況他正值巔峰。
但林菲菲不一樣,機會就在眼前,錯過了,誰知道下一次機會得等多久。
甚至不得不考慮,這是她此生唯一一個機會。
算了,就算為了媳婦兒也得竭儘全力。
我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但不足為餘蔚道也,他繞了一個大圈子,話題終於落實在第三場綜藝錄製上。
我盯著麵前的杯子,歎了口氣,皺著眉說道:
“蔚總,你也不要這麼大壓力,以你的能力,第二場隻是評委的個人口味原因,
你的菜其實沒問題……”
第二場我都不在,隻是隨口一說,這貨居然順著台階下來了。
他晃著高腳杯,深紅色的液體在光滑的杯壁上蕩起一圈圈漣漪,他輕輕歎了口氣,搖搖頭:
“還是你懂我,確實是這樣,也怪我大意了,以為自己的想法很好,但沒想到水土不服……”
他進行了一番深刻的自我檢討,然後話鋒一轉,滿臉堆笑地望向我,態度親切得前所未有:
“餘斌啊!這次我和菲菲能不能留下來,你得多費心了,
我和菲菲這次要是被淘汰了,太尷尬了!”
這貨張嘴閉嘴都是菲菲,說到底,他心裡還是不相信我會真心想幫他,如今被推到懸崖邊,他不僅不相信我會拉他一把,反而擔心我會趁機把他推下懸崖。
其實他怎麼看待我,隻是他如何看待別人的縮影,這種人是懷疑主義,總覺得別人接近他,隻是想從他這裡拿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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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菲菲推薦我,他甚至覺得這是林菲菲幫我,隻是給我找一個再就業的機會,隻是不好駁她的麵子而已,才勉強答應下來。
餘蔚一直把林菲菲掛在嘴邊,時刻提醒我,就是衝菲菲的麵子,我也得是誓與他們共進退。
其實挺沒勁的。
他滔滔不絕地說完以後,我從廣袤的話語中提煉良久,終於提煉出了精華。
核心思想就是這一把靠我了,但他又不直接說,把林菲菲推出來當擋箭牌,說得如果他被淘汰了,就是我不竭心儘力。
這頓飯氣氛相當尷尬,餘蔚一直在給我進行思想指導,我憑著強大的內心,消滅了龍蝦湯,脆皮乳鴿,花雕蒸帝王蟹。
我一邊吃得津津有味,一邊連連點頭。
餘蔚以為我聽進去了他的肺腑之言,其實我這是對於菜品給出高度評價。
他望著我,嘴角上揚,十分欣慰地笑道:
“餘斌,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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