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這番話,不算曉之以理,也算動之以情,而且我擺出一副很受傷的姿態,緩緩朝客廳走去,同時我心裡默念,希望她能把我留下來。
哪怕在臥室打地鋪也好啊!
我步伐極為緩慢地朝前一點點挪著,同時心裡也在倒數,希望她能在我拉開臥室房門之前,喊住我。
十,九,八,七……
三,二……
當我心裡默數到一時,手已經搭在門把手上,已經徹底放棄抵抗,打算推門而出,這時她如蘭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了起來:
“算了,你就在臥室睡吧!在客廳睡,語彤夜裡上衛生間也不方便!”
我眼前一亮,嘴角緩緩揚了起來。
這丫頭也是口是心非的妞兒,嘴上拿鄭語彤當擋箭牌,其實是她自己心軟了。
其實她這個借口挺爛的,鄭語彤在我家住過一段時間,她根本沒有起夜的習慣,這隻不過是林菲菲給自己找的借口而已
我非常配合,並沒有拆穿,高呼一聲“理解萬歲”,興衝衝朝床上撲來!
“停!”
我正打算以一個帥氣的姿勢與席夢思來一個親密接觸,林菲菲忽然翻過身,杏眼微睜,口中輕輕吐出一個字。
頓時,我一個急刹車,猛地停住身形。
她眼睛上翻動,賞了我一個大白眼,沒好氣地說道:
“我說讓你在屋子裡睡,但沒說讓你在床上睡,今晚你就打地鋪吧!”
打地鋪就打地鋪!
我打開衣櫃,從裡麵搬出一套被褥,熟練地鋪在地板上。
雖然隻是睡地板,但已經讓我開導了破冰的希望,我向前的一小步,卻是兩人破冰的一大步。
而且,也讓我從中窺見了林菲菲的真實態度。
我躺下以後,看了下手表,此時才夜裡十點半,林菲菲平時睡得晚,因為我回來,她這麼早就躺下,強迫自己睡覺,也挺為難她的。
我剛躺下不久,正琢磨著說點兒什麼,緩和一下尷尬氣氛的同時,乘勝追擊,可林菲菲似乎猜到了我想乾什麼,轉過身抬手把床頭燈關了。
隨著“啪”的一聲脆響,整個房間頓時陷入了黑暗。
她以為這樣就能不給我說話的機會,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我有自己的辦法。
臥室裡陷入沉默後,又過了一段時間,並沒有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聲,我翻了個身,盯著她的後背,隻見一片漆黑中,她手機屏幕散發著刺眼的光芒。
機會來了!
我鼓起勇氣,壓低聲音道:
“你如果睡不著,要不就把燈打開,這樣玩手機,太傷眼睛了。”
她清冷的聲音,硬邦邦地從床上飄下來,沒有絲毫溫度:
“沒事兒,我習慣了。”
我熱臉貼了個冷屁股,擱以前我早就铩羽而歸,可今天在那位熟女技師的開導下,我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脈,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夫妻之間冷戰,就是移倉拉鋸戰,雙方都憋著氣,誰也不主動溝通,其實這才犯了大忌。
都說沉默是金,我之前就認真貫徹這一套理論,打算給彼此一段時間,都先冷靜冷靜,直到今天被技師以過來人的身份點撥了幾下,我恍然大悟。
有時候選擇沉默其實是種逃避,以為沉默能避免矛盾升級,但可能在對方看來就是冷漠和滿不在乎。
尤其我和林菲菲現在這種情況,沒有爭吵,直接進入冷戰,其實冷暴力比直接大吵一架更要命。
在技師的點撥下我才突然意識到,冷戰最大的隱患在於,問題沒解決,隻是暫時擱置而已,卻不斷消耗彼此的心氣和精力。
我主動開口並不是認輸,而是在乎這段感情,而我主動挽回,更是給了她一個順勢下台階的機會,我大半夜殺回來,這丫頭也確實給了我一個台階。
她說話依然冷冰冰的,卻讓我看到了勝利的希望,她冷歸她冷,我熱情似火就好了,哪怕她就是快堅冰,我也能給她融化了。
她話音冷冰冰落下以後,瞬間把手機屏幕也按滅了,俗話說好女怕纏郎,我計上心頭,連續翻了幾個身,時不時發出幾聲輕歎。
“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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