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精神殘穢的痕跡,越來越濃烈、明顯,張楠逐漸放慢了腳步,直至完全駐足。
同時,她微微抬手,示意身後的隊友也暫停行進。
眾人透過濃霧、放眼望去,發現前方是一片被兩棟廢棄居民樓,給夾在中間的空地。
空地的正中央,一具人類的屍體仰麵躺著。
那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建築工人的製服。
他的胸口位置,破開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皮肉向外翻卷著,宛若一朵盛開的血肉之花。
好像曾經有什麼東西,破開他的胸膛、從其體內鑽了出來一般。
真正讓眾人瞳孔微縮的,是那個男人臉上的表情:
嘴角以一種近乎撕裂的弧度向上咧開,眼睛卻瞪得渾圓,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的黑點。
恐懼與狂喜,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竟是同時凝固在了那張灰白色的臉上!
張楠蹲下身、閉上眼,指尖的精神力在屍體上方緩緩掃過,細細感知著殘留在屍體周圍的精神殘穢。
“這不合常理,就算是極度恐懼......也不應該笑成這樣。”
惡犬鼻翼翕動,好像在使勁嗅聞:
“恐懼......還有......愉悅?”
棱鏡站在不遠處,冷冷說了一句:
“他死在由恐懼誕生而出的‘極樂’裡。”
“有些災厄的精神攻擊,會讓受害者在臨死前經曆極致的恐懼,然後在一瞬間將所有感官反轉。”
“恐懼會變成快感、痛苦會變成歡愉......”
“死者在斷氣的前一秒,可能還在笑。”
她頓了頓,補充道:“當然,也有可能是我們的目標,擁有修改認知、製造幻覺的能力。”
“直到徹底死亡,這可憐人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經曆了什麼......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反倒是死得沒有那麼痛苦了。”
孫澤臉上的不耐煩,此刻已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憤怒。
一句經典國粹,從他的牙縫裡硬生生擠了出來:
“操他媽的雜種。”
“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張楠站起身,精神感知卻仍未收起,而是依舊探索著每一個角落,不放過每一縷細微的波動,“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我們此行的目標應該就在附近。”
“張隊......”惡犬忽然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緊繃,“樓裡麵......有東西在動。”
所有人的目光,順著惡犬的視線齊刷刷望去。
十點鐘方向那棟居民樓的三樓,一扇黑洞洞的窗戶背後,似乎有什麼東西極快地閃了一下。
那東西的輪廓模糊不清,但體積絕對不小。
而且,在它移動的那一瞬間,張楠清晰地感覺到。
周圍空氣裡的恐懼殘留濃度,猛然向上跳了一截。
“不止一隻。”棱鏡的語氣依舊平靜,但指尖飛刀的轉速明顯加快了,“七點鐘方向,四樓,還有九點鐘方向,一樓。”
移動速度很快,但精神力波動的強度很弱,不像是我們追蹤的那隻災厄。”
“是死役,怪不得它們散發出的精神波動那般微弱,幾乎感知不到。”
“不錯的眼力,棱鏡。”
得到張楠的誇讚,棱鏡沒有較為明顯的反應。
站在她身後的孫澤,卻是坐不住了。
說一名低語者,而且還曾經是禁閉者的低語者“眼力不錯”......
讓他這名五感本該最為出色的執劍者,麵子往那裡擱!
隻不過,死役這種東西,他確實沒有過多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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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種玩意兒,可不是一般的D級超凡者,所能時常接觸到的。
“死役,受災厄汙染而生的半人半災厄生物。
它們體內有不成型的黑曜晶核,行動快速,但沒有無限再生能力。
若是想要徹底消滅他們,要麼得一擊破壞掉體內的半成品晶核,要麼就得打到它們的精神力耗儘為止。”
張楠略作停頓、右手虛握。
一把幽藍色長弓,隨之在她的掌中凝聚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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